但他又能理解顧白衣。
最后他選擇把視線撇向一邊“我什么都沒有看見。”
顧白衣笑了一聲“如果真的有人來追責,實話實說就是。”
他伸手指了下還趴在河岸邊起不來的荊一凡,問林和初“你知道我為什么停手嗎”
林和初問“為什么”
顧白衣溫聲說“因為像那樣再來兩次,他可能真的會死。你們畢竟還在旁邊看著,我怕你們夜里做噩夢。”
聲音不大不小,正巧夠岸邊的人聽見。
岸邊的荊一凡和剛剛跑回來的嵇蘭因都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顧白衣話鋒又一轉“不過也不用擔心,我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已經沒什么牽掛了,在哪里生活、怎么生活,都沒有什么差別。”
嵇蘭因臉色發白地往后退了一步。
而荊一凡無盡的恐懼如同螞蟻噬心一般,密密麻麻地又攀附上他的心臟。
他聽出顧白衣的潛臺詞。
如果剛剛書包真的沉底找不回來了,顧白衣可能真的會殺了他。
顧白衣沒有再看他,越過林和初,便離開了。
書包不防水,里面的東西都濕透了。
課本還好說,曬不干還能重買二手的,但作業本卻真的救不回來了。
下午上課的秦教授為人處世一板一眼,但也不是完全不知變通。
顧白衣準備帶著犧牲的作業本親自去跟他解釋一下。
秦教授有給他寬限了兩天,讓他下次上課的時候先把這次的作業補好。
再往前的,等期末之前補全再給他重新打分即可。
顧白衣乖乖說了聲“謝謝秦教授。”
無辜又可憐。
秦教授的臉色不由緩了緩“先回去把衣服換了。”
顧白衣乖巧點頭。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里的兩個老師還在低聲感慨。
“這個同學還真是熱愛學習啊,書包掉水里竟然還想著去搶救作業。”
“也難怪秦教授這么網開一面了。”
“看著怪可憐的,但凡有點良心也不好意思責怪吧。”
顧白衣忍不住扯了下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或許是剛剛生氣的時候耗費了太多精力,他覺得有些疲憊。
下午的課上,荊一凡請了假。
嵇蘭因貼著林和初,硬是拉著他坐在了離顧白衣最遠的位置。
平時他們幾人也不會坐在一起,但不會這樣刻意地回避。
他們明顯有些害怕,卻又不由自主地將視線繞到顧白衣的身上。
常霆和另一個小弟來得晚,搶不到林和初附近的位置,只能狠狠地瞪了嵇蘭因一眼,在前排坐了下來。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一如既往地看顧白衣不順眼。
顧白衣只當做什么都沒有感覺到,一邊神游,一邊記著筆記。
他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也算自在。
下午一共兩門課,結束之后就是晚飯點。
學生們踩著鈴聲涌出教室,然后各奔東西。
顧白衣回到宿舍的時候才又見到其他室友。
荊一凡坐在自己的桌位前吃飯,看到顧白衣進來的剎那,臉上的血色便褪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