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衣開始覺得他有點煩人。
要不是因為他是沈玄默的朋友,顧白衣都想直接把他敲昏了事。想到沈玄默,顧白衣腳步一頓,拐進了醫院一角的花園。臨近小西門,院門銹跡斑斑,罕有人至。雜草叢生的枯塘邊,有一座廢棄的小亭子。
顧白衣停在這里,轉身看向趙桑實“有什么話,說吧。”
沈玄默來得很巧。
剛到醫院門口,他就看到了某個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身影。趙桑實。
他跟在顧白衣的身后。
沈玄默眉頭跳了跳,無端生出幾分不安,腳步一轉就跟了上去。他看到兩人停在小花園盡頭的一個小亭子里。
兩人側身站著,旁邊有半根柱子擋著,沈玄默只能看到顧白衣的半邊耳朵,還有趙桑實的半張臉。
顧白衣一直在往后退,直到快貼上柱子。趙桑實對著他笑了笑,伸手就要去夠他的下巴。
顧白衣往后仰了下頭,躲了過去。
然后下一秒,一把刀擦著他的臉頰,扎進了后面的柱子里。沈玄默的心臟跟著一跳,隨即臉色一沉。他快步走了過去。
斷發飄飄蕩蕩地落下去幾根。
顧白衣面色蒼白,一眼就能看出虛弱病氣,但他表情如常,一點波瀾也沒有,好像剛剛那把
刀險些扎中的不是他的眼球。
趙桑實近距離與他對視,也看不出半分恐懼和緊張。他若有所思,嘴角揚得越高,眼底興味越濃。
他想看看顧白衣的底線在哪里,于是又往前貼了幾分。距離近到能清楚地看到顧白衣眼底的倒影。也能看到他眼底逐漸結起的寒冰。
顧白衣在克制自己。
但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然而沒等來顧白衣的怒火,趙桑實就先被一道大力猛然拽開。
被拽緊的衣領緊緊勒住脖子。不過一兩秒的時間,趙桑實的脖子上就留了一道明顯的紅痕。
未等他抬頭,迎面就是一拳砸中他的臉。
趙桑實捂著鼻子被迫往后退了一步,他沒有躲,也沒有反擊。他一抬頭,就看到面色不善的沈玄默,正擋在顧白衣的面前。
儼然一副保護的姿態。完全出于本能。
“趙桑實。”沈玄默的聲音冷得幾乎要掉冰渣,他一字一句地問,你在干什么趙桑實沒有回答。
他捂著鼻子看著他們,好像呆了傻了,又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難以理解的事物。幾滴血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滑,配著愣神的模樣顯得有些滑稽。
然而沒有人笑。
沈玄默竟然生氣了。趙桑實后知后覺地想道。有生之年,他竟然還能看到沈玄默發火的樣子。然后他又忍不住想,因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