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痛著向前,一直向前,向死而生。
總有一天,他今天承受的痛苦,他要盛宴千倍萬倍還回來
宋離光抱著這樣的信念,帶著血,帶著恨,一步一步跪行到了盛宴面前。
此時的他面色已經蒼白如紙,周身衣物盡數被汗水給浸濕,但他沒有喊一聲疼,仰著頭去看站在他面前自始至終連個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的盛宴。
撐開被他咬得滿嘴鮮血的唇齒,張著沙啞的聲音向盛宴問道“盛先生,這樣的求饒方式您滿意嗎”
或許是他的神情太過真摯可憐,也或許是他現在的模樣太過于狼狽不堪,高高在上的神明像是終于發現他這個有趣的小玩意兒,俯下了他高貴的身體,用手捏起了他的臉。
用那雙不摻雜任何感情眼眸凝視了他片刻。
盡管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可能不是很好看,但宋離光還是討好地向盛宴笑了笑。
以此來博取神明的同情。
終于,上蒼垂憐,神明像是被他取悅到了,對他說出了三個如救贖般的字“還不錯。”
這一刻。
宋離光感動得落下了淚來。
太不容易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總算是熬過了這關
陸明月原本一直在一旁看著,他覺得以盛宴的冷靜應該看得出宋離光在故意賣慘,心里指不定憋著什么壞,肯定不會被他的詭計給打動。
但是當盛宴對宋離光說出還不錯的三個字時,他嚴重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難道,盛宴就喜歡吃這一套
他的目光掃過被宋離光弄得狼狽不堪的廳堂,皺了皺眉,太臟了,盛宴不會
喜歡的。
確實。
僅僅只是戴著手套捏了一下宋離光的臉,盛宴都惡心地在洗手間里洗了十次手。
神明
盛宴望著鏡子里長發及腰的自己,突然覺得可笑,宋離光竟然把他當成神明來看,可惜,他可不是什么神明。
他是魔。
專給人希望又讓人絕望的魔
魔鬼盛宴的名字真不是白叫的。
盛宴擦干凈洗得有點發紅的手,從衛生間里走出來,徑直去往他房間的樓層,半點沒有因為答應了宋離光等他處理完傷口就會去看他的想法。
因為酒店只有四層,且是古堡樣式的,只有樓梯沒有電梯,就算有錢如盛宴也只能走著上去。
且因為他的房間在三樓的最里層,他還得橫穿一條走廊才能去到房間,也就沒有注意到,在他的必經之路上,有間房的房門是敞開的。
盛宴剛一踏過去,門內就傳出宋離光那渴望已久的希冀聲“盛先生,你來看我啦”
盛宴頓住腳,側過身就看到宋離光那雙腿都綁著繃帶一身慘兮兮的模樣守坐在門口,看見他就如同看見什么光明一樣,兩只眼睛亮晶晶的“盛先生是在找我嗎”
他很開心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撐著墻壁朝盛宴走來,一邊走一邊向盛宴伸出手,期待盛宴能夠拉他一把“盛先生,你瞧,我傷得也不是很重,一點都不疼,你也不用太擔心我。”
盛宴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手離他只有一寸的位置,就快要觸碰到他了,身上的汗毛瞬間倒立。
他不喜歡被主角觸碰,他覺得惡心,他會想吐到把自己身上的皮給刮下來。
但就在宋離光的手在即將觸碰到盛宴身上的一瞬間,一道身影快速地將他扯到了一旁。
盛宴身上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瞬間消失,整個人徹底放松了下來。
陸明月緊緊地將盛宴護在身前,不許宋離光觸碰到他一點,像老鷹護崽子一般見盛宴從緊繃到放松下來,終于忍不住開了開口“盛宴,丟掉他,我給你更好的。”
他說的這個他當然是指宋離光了。
他太臟,太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