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璋到了乾清宮,她不是在暖閣這兒見到福臨的,是在他們君臣平日議事的地方見到福臨的。
吳良輔進去通報后,即刻就出來了。
含璋以為吳良輔出來是迎她的,結果剛往前走了一步,還沒進去呢,就瞧見福臨從里頭出來了。
一見了她,福臨唇角就微微勾起來,過來牽住她的手,姿態親昵,語聲溫柔。
他小聲說“朕就知道你會過來。”
他說“里頭人多,但別怕。你和朕坐在一處就好。”
他是專門出來接含璋的。
就怕含璋自個兒進去,瞧見了這么些人在里面坐著會害怕。
與福臨在議事廳議事的,是議政王大臣們。諸王大臣貝勒們一屋子坐了十來個人。
里頭大多數都是上過戰場的,在皇上跟前議事,習慣性帶著自個兒的氣勢,很少收斂那些莽撞兵營之氣。
如今濟度不在京中,在這兒坐著的,便只有岳樂。年輕一輩的人少些,年長的貝勒多一點。再就是滿軍旗的大臣們。
這些人不懂得收斂什么,加之福臨最近做的一些事情,讓他們深感不滿,因此這氣勢上就更想要壓著福臨一頭了。
含璋來之前,他們就談的不是很好。諸王貝勒大臣生氣,差點給福臨拍桌子了。
福臨倒是氣定神閑,他不怕什么。可小皇后要是就這么走進去,大概是會嚇著的。
福臨特意出去接她,再把人好好的護著走進來。
他出去一趟,把皇后接進來,屋里這些人好歹收斂了一點,也大概是岳樂和鄭親王說過些什么,很多人臉上的怒意都淺淡了很多。
含璋其實不大害怕。這些人她認得幾個,有些也能猜到些身份。
雖然她居于內宮,但她是福臨的皇后,一年里總少不得要見命婦夫人福晉們,更少不得受人拜見。
能認得女眷是該當的,當家做主的男人們,諸王貝勒大臣們也不能不認識。
太后護著她,也著意培養她,教她認人,況她的一顆心,也不真正就是十五歲小姑娘的心,到了這樣的場面,也不至于嚇得花容失色。
坐在福臨身邊,與他姿態親近,但也拿捏得住皇后的體面氣派。
眾人起身,有些病癥在身上的鄭親王被福臨免了跪,其余人都跪下給皇后請安。
含璋叫了起。
再坐下時,含璋就瞧見眾人的目光,都有些兇狠的落在了她身側的孔嬤嬤身上。
含璋忍不住捏緊了福臨握著她的手,她問福臨“不知皇上請孔嬤嬤來,是有什么事呢”
路上來時,她問吳良輔。吳良輔一句話都不敢說。說是軍機大事,他一個字都不敢泄露的。
含璋也看出來了,福臨應是有嚴旨給吳良輔。她問不出來,也就不為難吳良輔了。
到了這兒,她正大光明的問福臨。
福臨方才與他們說了許多話,不想把他們的蠢話再重復一邊了,就看了岳樂一眼,岳樂會意,知道這差事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便恭敬著,將事情原委與含璋解釋。
說來不是什么大事。
諸王貝勒大臣一起議事,本來是有好幾件事情的。可說著說著,就不知道怎么的被引到了皇后和皇后身邊的孔嬤嬤身上。
這看似隨意,但實則誰都知道是精心設計的話題,就直接落在了叫人議論紛紛的中宮身上。
董鄂氏被趕出宮中,對外說她照顧公主不周,不得再入宮中,卻也好好給她指了一門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