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真新鮮了。
福臨以前對佛書還有些興趣的時候,在宮里待的心煩,到南海子上去散心,召些得道高僧論道談經。
來之前,還想著含璋沒瞧過什么經書,又舍不得逼著她看些經書。
福臨就想著,若是說不過,他幫著說幾句就成了。絕不能讓含含露怯。
結果倒是叫他驚喜了。
他曉得他的含含通漢書,能字畫,讀過不少的典籍,甚至學問在宮里是除了太后外是最厲害的。
卻沒想到,她是這樣論道的。這論道也論的有模有樣的。雖傳統有別,卻也有來有往,格外新鮮有趣。
福臨聽住了。倒是想多聽一些。
福臨從來對這些得道高僧都是待之以禮的,還從沒有這樣爭鋒相對過。
他知道小皇后不喜他讀那么些佛書,更怕他出家去做和尚。沒想到她厭惡此間到了這等地步,和憨璞還面對面的對峙起來了。
然而憨璞的下一句話,卻讓福臨的目光立時鋒銳的望了過來。
“檀主是真正開悟之人。檀主佛緣深厚,貧道等皆不能及。”
憨璞恭敬道,“貧道等還需修煉加持。檀主卻生來與佛有緣。萬千世界,一花一葉,檀主去而往來,是為大造化也。”
今日的會面,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這都是提前安排好了的。
福臨讓吳良輔提前交代過。可憨璞說的這些話,壓根沒有一句是他應該說的。全是他自己自作主張說出來的。
福臨惱怒,聽聽那說的是什么話。佛緣深厚,這什么意思
難不成,還要他的小皇后出家舍身不成
“性聰禪師。”福臨冷道,“你退下吧。”
憨璞依言行禮。只是退出之前,他終究還是忍不住,轉頭對著含璋揖身道“檀主,你與佛門緣分深厚。你是該皈依我佛的。”
要不是含璋攔著,福臨就真的一腳踹過去了。
憨璞跑的倒是挺快的。
倉皇而去的背影,有了點落荒而逃的意思。但到底佛養深厚,出去后那幾步,又恢復了高僧的模樣。
“朕要打死他。”
福臨沒能如愿動手,就想把吳良輔叫進來,吩咐吳良輔帶人打死憨璞。
含璋把福臨攔著,不許他喊吳良輔進來,她道“皇上把人打死了,皇上先前的一番苦心布置就白費了。”
福臨還是不能忍“他攛掇你出家。含含,你是朕的皇后,他們怎么敢的啊”
事先準備好的話一句不說。結果說出來的全是些混賬話。福臨是全聽見了,但有些話云里霧里,福臨只當是出家人故作的高深莫測,可憨璞讓含璋皈依佛門的話,徹底點燃了福臨的怒火。
含璋牽著福臨坐下來,撫著他的心口給他慢慢順氣“他們有什么不敢的呢說不定心里還為此激動不已呢。若能說動當今皇后皈依佛門出家,在他們眼中也是一種榮耀吧。”
福臨冷道“真要如此,朕就把他們全殺了。”
含璋倒笑了。她是想起歷史上福臨干過的那些事兒了。
“佛門中人,有惜命的,也有不惜命只重終身榮耀的。”含璋含笑道,“難道皇上當初與他們論道時,他們就沒有夸過皇上有慧根,話里話外的意思,想要皇上也皈依佛門的么”
那都是少年時候的事情了。
福臨回想了一下,還是有的。這些人里頭,總歸是有幾個膽子大的。
不過說的很委婉,福臨只當笑談。心動或許是心動過的,可他當時心結未解,根本不可能拋下一切去出家。壯志未酬,怎么可能愿意遁入空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