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們不由得揪起了心,屏住了呼吸。
誰在冰場上表演,表演的人樣貌如何,他們都已經忘記了,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事,他們現在只有一個想法,便是希望這顆大樹能撐下去。
可不要倒下啊。
大樹一直沒有倒下,漫天的驚雷卻不滿意,瞬間鋪開了架勢,一片一片成團落下,朝著那些還脆弱著的小樹苗們一齊劈去。
不好,離太遠了,趕不上了
人們仿佛已經看到了小樹苗們成片倒下的那一幕,一顆心瞬間吊起。
放棄吧,放棄他們,保全自己,小樹苗還可以有,大樹可就這么一顆了,有人忍不住想。
可“放棄”這個詞從來沒有出現在池驚瀾的字典里過,離太遠了趕不上那也要趕,必須趕上
冰上的少年一往無前地朝著前方躍起第一個跳,依舊是原來的阿克塞爾三周半。
毫不猶豫,決絕無比。
冰刀在冰上刻下深深的痕跡,冰晶碎屑隨著少年滑過的勁風在空中騰飛,折射出七彩夢幻的光,映的被包裹在冰晶中間的池驚瀾不似凡人一般。
大樹伸出的枝丫最終還是在驚雷劈下之前趕到了小樹苗之前,輕柔無比地把他們包裹了起來。
瓢潑的大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伴隨著冰雹狠狠地砸在了大樹的葉片之上,砸得整棵樹都止不住顫抖了起來。
可葉片的主人依然一聲不吭地承受著,從未發出過一聲抱怨。
起跳、落地、滑出下腰鮑步。
一截勁腰竭盡全力地向后伸展,整個人都呈現出了一個“弓”字形,看著搖搖欲墜隨時要倒下的模樣,但池驚瀾雙腳依舊牢牢地扎根在冰面上,就像大樹的根牢牢地扎根在土壤中。
池驚瀾雙目睜開,銳利的眼神直直看向正上方,像是透過天花板看透了那正不斷劈著雷的烏黑的云層之中。
然后他打開了雙臂,把身后的樹苗們全部圈入了自己庇護之中。
風吹雨打,電閃雷鳴,他自巋然不動。
下腰鮑步繞著整個冰場滑了一圈,也將所有的樹苗都護入了懷中。
經常有人說下腰鮑步像是擁抱了全世界,今天池驚瀾讓所有人見識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下腰鮑步。
那是沉默而內斂的保護。
大樹替樹苗們擋住了一切天災與災難,小樹苗們一日日茁壯成長,天氣卻越來越惡劣。
最后,一個冬日,一道驚雷,凌冽的風雪中一片輕如鴻毛的雪花成了壓垮堅持了太久太久的大樹的最后一根鴻毛。
音樂逐漸沉寂下來。
樹葉凋零飄落,被雷劈的一節一節的焦木脫落,隨風四散,世界也一寸寸瓦解,歸于黑暗。
可即便如此,大樹的樹根依然直直地挺立在那,即使枯萎,也不曾倒下。
少年在冰上變換著復雜的步伐,仿佛一個被操縱的提線木偶。
不知過去了許久,仿佛一絲意識蘇醒,少年眼中終于出現了久違的光。
他跳了起來。
是四周跳,但不是4t,而是4z。
池驚瀾很清楚,這個跳躍他成功率還很低,有著將近七成的失敗率,可他依然決絕地選擇這個跳躍作為了他短節目里的唯一一個四周跳。
“砰。”
人們不忍心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