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喘息很重,斷斷續續的,目光緊盯著岑檸的臉,試圖從中揣摩出任何被隱藏起來的情緒。
“你真的一點都不怕我我真的沒給你留下一點陰影嗎我不信”
這些神神叨叨的,岑檸根本不耐煩聽。
“神經病”
她心道晦氣,把人重重推到地上才站起身來,“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還叫囂著做我的陰影”
說句不好聽的,她死都死過一次了,光被人揍一頓能對她產生什么陰影
“你最好是真要轉學了,以后別讓我再看到你”她惡狠狠地放了句話,往前走幾步,又回頭。
見對方還癱在地上完全沒有要起身的意向,她撒腿就往外跑。
電視看多了,她就總擔心會被反殺。
外面在下暴雨,雷聲轟隆,將教學樓里的讀書聲都蓋過去了。
校服外套下,吸滿了水的針織衣沉甸甸的,不再起到半點保暖的作用,變成了毫無用處的累贅。
岑檸一邊爬樓,一邊覺得頭暈腦脹,每一次呼吸都讓胸口疼得發悶
真是造孽啊,這種神經病都能被她碰上
要去請假要去請假
岑檸第一次覺得樓梯那么難以攀爬,像是一眼望不到底,體力像是衣擺往下滲的水流,源源不斷往外冒出。
急促的呼吸在空曠的樓梯間回蕩,有幾個請假出來去廁所的同學看到這樣的岑檸,不約而同地投來異樣的視線。
但岑檸這時候完全沒工夫在意別人的眼光,專注地往班主任的辦公室那一層樓走去。
格外焦躁紊亂的腳步聲突然和一陣錯落不一但節奏規律的動靜混在了一起。
身側突然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
“岑檸”
尖銳的雷鳴在耳邊炸開,岑檸的視線不偏不倚,加快速度往樓上奔去。
以為對方沒聽到自己的聲音,孟遙清下樓的動作生生止住,轉而回頭大步跟上了岑檸,好聲好氣地問她。
“岑檸,你怎、”
岑檸按下不知名的躁怒,扭過頭,惡聲惡氣“別跟著我”
煩死了怎么又遇到了麻煩的人怎么每次這么窘迫這么狼狽的自己都能被他遇到
陰魂不散,另一種意義上的陰魂不散
她壓根不敢去看孟遙清的表情,飛也似地逃離。
孟遙清僵立在樓梯的扶手旁。
天際電光閃爍,將他怔忡的臉照得很亮。
岑檸一口氣沖進到了辦公室的門口,回頭看了看,沒人跟過來。
說不上來是不是松了口氣,她調整呼吸,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里,陳國良正埋頭寫教案,聽到敲門聲后抬頭。
以雷鳴電閃為背景站立在門口的岑檸面色慘白,渾身濕透,長發貼身,乍一眼看過去,他還以為自己看到水鬼了。
他驚呼一聲,身子下意識往后仰了一下,等看清了岑檸的臉后忙叫她進來。
“怎么了這是被人欺負了嗎”
他想著正常情況下應該也沒人主動去淋暴雨才對。
岑檸吸了吸鼻子,將黏在臉上的頭發整理了一下,“被人潑了一盆水。”
“哎喲造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