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這時,岑檸終于擦干凈了他的臉,終于松開了對他的桎梏。
孟遙清立刻又捂住臉頰,把自己縮成一團,往墻角里擠。
“怎么了呀”岑檸以為他又是哪里不舒服了,無措極了。
他搖搖頭,“沒什么。”
聲音還是喑啞的,但是在喝過水以后,總算聽著不那么粗糲,“我就是想自己安靜一下。”
他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等待皮膚上異樣的熱度褪下去,還有那些難以宣之于口的旖念
岑檸看著他逐漸平緩下去,稍松了口氣。
外面的天一點一點的黯下去,昏昏的光從玻璃窗口透進來。
墻角大團的陰影終于動了,蜷曲的肢體緩慢伸展開來。
他依然低垂著頭,凌亂的發絲隨著手上的動作小幅度晃動著,敞開的襯衣被他攏起來,開始扣他之前掙開的扣子。
只是他的力氣好像還沒有恢復,指尖捏著小小的扣子,要很久才能成功塞進扣眼。
岑檸忍不住出聲,“我幫你吧”
孟遙清指尖一頓,緩慢地撩起眼皮看向她。
他的睫毛還是濕漉漉的,末端閃著晶瑩的泡沫般的淚珠,下睫毛更是一簇簇的粘連在一起,貼著眼瞼。
他沒說話,但雙手垂落下去,身子朝她的方向微傾,腦袋卻轉向了別處。
岑檸看到他的耳朵又開始燒紅了。
她后知后覺的意識到這種忙并不是她能幫的,但如今明顯是騎虎難下,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湊近他,幫他把剩下的幾顆扣子扣好。
兩人的呼吸都被刻意放輕放緩,努力將一切能控制的聲音壓低到極致。
寂靜的一隅,便只回響著兩人的心跳了。
岑檸努力將視線集中在他深色的扣子上,蕾絲手套與硬挺的襯衣布料摩擦出一連串窸窣的聲響,一絲不茍的將扣子扣到了領口的最上方。
將襯衣的褶皺捋順,緊繃的還泛著淺緋色的胸膛以及布滿抓痕的脖頸被完美的掩蓋在了纖塵不染的襯衣里。
岑檸如釋重負,額頭甚至沁出了一層薄汗。
“好了。”她這樣說著,頭也不抬地將他的馬甲往上提了一下。
他沙啞的聲音突然落了下來,連帶著滾燙的吐息一起噴灑在她的耳廓。
“你、你可以抱抱我么”
岑檸抬起臉,像是一時沒聽清,輕聲詢問,“你說什么”
“我、不”
剛才那句簡單的話好像就已經把孟遙清全部的勇氣抽空了,他垂下頭顱,躲開與她的對視,反射性的用手捂住臉頰,懊惱的氣音隨即泄了出來,“沒什么”
岑檸撇撇嘴,用僅能自己聽到的聲音咕噥,“不說的話,我就當什么都沒聽到了。”
她扶著墻壁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了眼孟遙清的發頂,“還不起來嗎雖然離我們班的節目還有一段時間,但是我們已經出來很久了哦,也該回去了。”
孟遙清默不作聲地點了一下頭,然后站了起來,拍拍衣擺和褲子上沾到的灰塵,把擺了好久的道具鏡子捧起來。
岑檸走在前面,將門推開,又合上,發出不大不小的“啪”的一聲。
走廊上的感應燈應聲而亮,冷白的光傾瀉而下。
岑檸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才覺得適應了這強勁的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