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枯草,焦黃的,不過來年春天就會長出新芽,到時候便綠了。”
“咦女郎快看,今日有動物倒多兔子、黃雀、螞蟻”
“遠處是山,山高高的,山上有樹,一會兒咱們要走山路。”
眾人側目看著江好積極地向趙孤月介紹世間萬物,心中苦澀地同情。
隊伍中有人友善地應和“這些動物估計是知道將軍來了,特意出來為將軍送行的。”這話得到不少人的贊同。
略歇息會兒,郭校尉便宣布“啟程”
江好抱起被她扶著練習站立的趙孤月向馬車去,脖頸忽然一緊。她低下眼睛看去,只見一只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領。
趙孤月目前還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行為,拽人的力道頗大。
歷歷往事涌現在江好心頭,她抱著趙孤月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緊,面上顯示出一種介于震驚和恐懼之間的神色。
“女郎。”江好脫口而出,聲音微微顫抖,“您有何吩咐”
趙孤月依舊死死抓著她,沒有回應。
江好絞盡腦汁地琢磨起來女郎會發出要求的緣由。身旁有隊伍中人不斷經過歸隊,旁人見她停在原處還以為她遇到什么難事,很好心地問她“江女郎,怎么了”
江好心不在焉地搖搖頭“沒什么”
她余光瞥見眾人亂中有序的回歸,福至心靈地換了個方式試探著問“女郎,您不想走”
衣領上的力道漸漸散去,江好明白自己答對了。她微微松了口氣,緊接著陷入新的難題。女郎不想走可怎么辦眼下并不止她們兩個,她們是在一個隊伍當中,若是不走則要一群人等著。
隊伍中除了二人都是兵士,令行禁止,很快便集結完畢。
郭校尉掃了眼尚在原處站著的江好,頓了下問“江女郎”
江好嚇了一跳,回神看人,領悟到是問她怎么還不上車,躑躅著不知該如何回答。她低頭看看一動不動的趙孤月,硬著頭皮開口“大人,我想再等一等。”
郭校尉不解,卻也沒問緣由,因她在抵御外敵中頗有功績,便對她多幾分寬容,默認她等上一等。
江好抱著趙孤月尷尬地站著,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叫她如芒在背。她也不知小女郎突然不愿意走是什么緣故,但過去種種都分明地告訴她同一個道理聽小女郎的準沒錯。
沒有聽從她指令的后果往往都十分可怕。
可這話江好卻不能同郭校尉說。一來這事太匪夷所思,說出來郭校尉不見得會信,大約還會以為她腦子有問題。二來即使郭校尉信了她說女郎不愿意走的事情,他也不見得會聽從一個小女孩的話。三來女郎本就十分與眾不同,她并不想更加暴露出女郎的非凡來。馬邑一事過后,她不敢再信任任何人。
她的女郎才不是眾人以為的傻子,是觀音座下的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