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到此為止吧。”梁乃文已經叛國,自然不會再因殺夏國人這樣的小事再受到良心的譴責。他毫不拖泥帶水地揮刀。
江好絕望地閉上雙眼,橫劍擋在頭頂做無謂的掙扎。
動作定格。
屠刀遲遲不曾落下,她顫巍巍地睜開眼皮,只見梁乃文高舉著刀,停在那里。他不可思議地半偏著頭看向在他臂彎上安靜坐著的趙孤月,她自始至終安安靜靜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厚冬衣包裹的手臂抬起,骨簪的簪體完全沒入梁乃文的脖頸中,只留著純樸的花型在外。
趙孤月平靜地將手松開并放下,直直看向江好。她動作做得很不流暢,帶著一股稚拙。
江好覺得自己應該是做了一場噩夢,可身上的疼痛卻是如此真切。
簪子造成的傷口向外飆血,若不是有簪子堵著,只怕血會如柱噴涌而出。
梁乃文睜大了眼睛向后倒去,生命定格在此一瞬。
趙孤月從他臂膀上仰面落下,江好反應過來,從地上爬起,險之又險地將人接住。
哪怕是將要摔在地上,她面上不見害怕之色。被江好接住,她也沒有松一口氣,露出什么劫后余生的喜悅。從頭到尾,她的神情沒有一絲變化,只是靜靜地在那里。
江好顫抖地抱著趙孤月,腦海中千頭萬緒,叫了一聲“女郎。”
趙孤月望著她一言不發。
情緒的積壓到了臨界,死里逃生的驚險與未曾失去女郎的慶幸沖破心頭,她最終抱著趙孤月放聲大哭。
哭實在是一種很好的解壓方式,今日發生的事情雖然多,江好這么一哭之下,身上的痛,經受的恐懼倒也暫時都過去了。她胡亂用臟兮兮的袖子擦了擦臉,擦了一袖子的血和淚,帶著哭腔道“女郎,我太不爭氣了”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好沒用,是自己失察才讓她們陷入絕境,她沒能保護得了女郎就罷了,最后還是靠女郎才能脫離險境。
她喪氣之余忽然想到梁乃文適才所言,便不僅有死里逃生的后怕,更是覺得感動與痛快。于是她癟了癟嘴,含著眼淚看向趙孤月,血污的臉上露出一個又哭又笑的神情,涕淚橫飛道“女郎,我就知道將軍才不是梁大梁乃文說的那樣,我就知道您也不像大家以為的那樣,您什么都知道的”
與此同時,趙孤月的腦海中也出現聒噪的叫聲。
“我就知道算法絕對不會出錯你明明什么都懂吧你聽得到看得到也會說話吧”系統在她腦海中喋喋不休,帶了些火急火燎的惱羞成怒的意思。
可惜它一如既往地沒有得到趙孤月的回應。
系統是高等文明的產物,文明發展到極限開始追求精神上的極度滿足,于是降下它們這樣的系統到各個低等文明世界幫扶發展。
各個世界的系統在每個世界選定智商最高的人綁定并陪伴成長,向他們輸入更多知識以完成任務。
趙孤月腦海中的系統是一零七號,兩年前它來到這個世界,算法算出她是本世界中智商最高的人,二者綁定。
一零七深知天才大多從小就顯示出與眾不同,也做好與之慢慢磨合的準備,但它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選定的這一位宿主如此不同。
她不會說話。不止是在現實生活中一言不發,哪怕在意識世界里,沒有身體缺陷的桎梏,她依舊沒有和它說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