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著重重亭廊,適才江好提到皇子公主,蕭正儀便提及江好懷中的公主“江女郎,自下車起你便一直抱著公主,手可還好需要我”
江好忙道“不必勞駕尚書大人,公主沒多重,抱著不累的。”其實她已經有些累了,但入京一來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讓她自卑極了,她覺得自己如今唯一的用處就是抱著女郎,如今應該改口叫公主了。如果她連公主也不必抱,那就是真的沒有作用了。
蕭正儀看得明白,也未要將人搶過來抱,順著話問“公主的病,怎么說”
“過去將軍曾找過許多郎中為女、公主瞧過,都查不出緣由,說是公主天生如此。尚書大人,公主她不是傻子她什么都懂的她只是較旁人要學得慢些”江好越說越激動,忍不住為趙孤月辯解起來。但馬邑之戰相關的她卻是一個字不能透露的,四歲的女郎將梁乃文殺了,說出去也沒人信。
江好生怕自己的說服力不夠,急急補充“公主過去是一點也不能動,如今卻能點頭搖頭,還能坐著自己吃飯”
蕭正儀微訝,同情地瞧瞧她,沒有駁了她的話,但也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四歲不能言行,果真如江女郎所說公主能夠自己吃飯,想來也是她嘔心瀝血教的。她輕輕地嘆一口氣,安慰道“太醫總是比其他郎中要好些的,待安頓下來,讓太醫為公主瞧瞧,興許能調理好。還有你臉上的疤,到時候一齊看看。”
江好點頭應是,怏怏地跟著蕭正儀邁上濕冷冷的臺階,也聽出來蕭尚書沒怎么將她的話放在心上。她并不在乎臉上的傷,甚至不想祛除這道疤。它一直在,她便不會忘記與燕國的血海深仇。
天地間忽然卷起一陣動靜,雨腥氣撲面而來。宮女們手忙腳亂地傾斜寶傘,依舊顧頭難顧尾,飛濺一身水。
蕭正儀不顧自己,忙問“公主可還好嗎”
江好在雨被吹進來的那一刻已經竭力背身將趙孤月護住,奈何左右都是風吹進來的雨,盡管她護住大半身子,趙孤月依舊無可避免地被淋了些。
江好低頭一看,自責起來“公主淋著了”
蕭正儀吩咐“咱們走快些,回去立刻把公主的衣裳換了。”
明光殿中早已候著許多宮女,江好踏進宮門的那一刻便被人簇擁起來,她從未有此經歷,只覺得如同踩在云端,渾身軟綿綿的。
宮女們眾星拱月地將江好半拉半推進內殿,又捧上新衣、絨毯、手巾等物供人使用。
江好在這樣的大架勢下還不忘緊緊抱著趙孤月,盡管這里已經沒有任何危險。保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只有抱著公主她才有少許安全感。
宮女們見她不撒手也沒笑話,反而勸解“江女郎,這里有新衣,您快換上吧,免得染上風寒。”
江好從未被這么熱情對待過,低聲道“我先為公主將衣裳換了”
宮女們笑道“這種小事我們來做就好,江女郎快換衣裳吧。”她們輕柔地將江好懷中的趙孤月抱走,用絨毯將人裹住吸水。
江好懷中沒了趙孤月,心中頓時空落落的,她轉過頭去看被抱走的公主,生怕她會哪里不舒服或是不適應。
可是都沒有。趙孤月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被人抱去,沒有任何反抗,甚至沒有看她這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