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蕭正儀所說見上一面就能離開,江好還未適應宮廷規矩,出來便心有余悸地開口“崔貴君怎么”她忽然理解了見崔貴君前蕭正儀提到他時的一瞬無言。
“他怎么這樣。”江好自己也說不來“這樣”是哪樣,總之是不太好的那樣。
蕭正儀看她面色古怪,忍不住微微一笑“崔貴君一開始不是很愿意入宮,心中郁結,自然看上去灰心喪氣。”
江好沒問為什么灰心喪氣,因為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入宮做男妃讓男人自己不齒。
她只是不明白崔貴君如此不情不愿何苦還要入宮,再聯想今日見到的另一位貴君,不由感嘆“還是盧貴君平易近人。”
蕭正儀輕輕搖頭,說了一句“都是貴君,不分什么。”抬步輦的宮人對這話左耳進右耳出,覺得她是為人正派,兩廂平衡。
事實上兩個人在她心里的確一般,不分上下,一樣很爛。盧仲玉鉆營,崔懷度矯情。一個真小人,一個偽君子。
入宮究竟是讓崔貴君多受委屈,引得他自傷至此。明明都是為了家族利益覬覦陛下,卻要演出受害的樣子,屬實可笑。
各項事了,公主重回明光殿歇息。蕭正儀完成了引領的任務,回去復命。
時下不興濃香,皇上批改奏折的顯陽殿中清新的來源大半是擺在窗邊的時令鮮花。即使是在日常場合,皇上依舊穿著正式,氣度無邊。
蕭正儀先事無巨細地匯報起公主一日經歷,皇上一面批改一面當軼事來聽放松心情,聽到貴君那里她兩彎眉下意識皺起,稍微放松下來的心情變得不那么舒緩。
“還有一事。”蕭正儀豁然抬起眼簾,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地開口,重提被塵封已久的往事。
皇上翻奏章的指腹一頓,從公文中將頭抬起,手下不疾不徐地將奏折合起,向蕭正儀擲去。
蕭正儀生受這一下,額角被砸破也不喊疼,只是俯身撿起奏折呈上,而后跪倒在地繼續道來。
皇上捏著筆桿的手指指節一寸寸泛白,然而越聽她面上越浮現出痛色與茫然。直到蕭正儀說起她所見與猜測,皇上頓時駭然,不可置信地站起。
“怎么可能”皇上喃喃,朱筆落地。
蕭正儀輕嘆,說起自己的想法。
皇上失魂落魄,聽罷良久沒有反應,迷惘而脆弱地不知所措,完全沒有在群臣前的威嚴。
“怎么會呢”她像是在問蕭正儀,又像是自問。
“便依你所言,看一看吧。”良久,皇上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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