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師道將小本子還給公主,知道二人還要靠著這個溝通,目光又落在公主手里的筆上。他見了公主的筆跡就好奇她用什么書寫,這會兒正好能問。不過他沒忘先自我介紹“我姓何,名師道,日后教公主讀書識字,公主叫我何夫子或者夫子都好。”他倒是沒提什么過往偉績,再光輝如今也都只是過眼云煙,拿來吹噓他自己都臉酸。
公主將人望著,更具體些來說是在端詳著何師道的白胡子。
何師道和氣地問她“公主叫什么名字我還不知道。”同自家孩子談天一樣,他沒架子地先自報姓名,這會兒才好意思問公主。
公主在小本子上寫“趙孤月。”
何師道離得遠些看清了公主的名字,念了一遍,搖了搖頭,問“誰給你起的名字”
公主和氣地有問必答,寫“父親。”
何師道嘿了一聲“為人父母哪有給子女起名帶什么孤啊寡啊的,是武將才能取出來的名字。”他講話實在直接,當初就是這樣直言不諱地勸諫先皇勿用丹藥,這才被一擼到底。不過既然能保住性命,可見先皇還是有一分仁慈在的。
大約覺得自己失言,他又補充“有句詩叫皎皎空中孤月輪,趙將軍大約取的是此句中孤月二字。”他心里仍覺得這名字不好,好好的女孩偏偏要“孤”什么的著實不大吉利。
公主聽了沒什么反應,仿佛不知道是在談論她,靜悄悄地坐在那里,眨眼眨得要格外慢。
何師道要不是之前與她有問有答,這會兒也要覺得她傻乎乎的。大約是年紀太小,長些的話就聽不明白了。
他轉了話題,好奇地問起她手里的筆“你用什么寫的字我看與尋常筆不一樣。”
公主這會兒仿佛又能聽懂話了,將筆遞過去給他看。
何師道接過了筆,嘖嘖稱奇,比劃半晌始找到舒服些的握筆姿勢,熟絡地借“借公主的冊子使使”
公主大方地將小本子給他。
何師道拿著本子瞇了眼寫字,一開始還寫得不慣,很快便適應了,越寫越覺得方便“好東西”他愛惜地將柳筆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敏銳地意識到這是個能帶來許多便利的好物。如官員們隨時攜帶這樣一支筆便能隨時記下大事小情,免得疏漏,又能少去硯臺、研墨等諸多不便。況且這物看上去造價并不算高
何師道執筆出神,公主不看他了,在濃風細雨中眺望。她像是風或雨的一部分,生命在春季的風雨中流淌。
待他回過神時,就見到公主與自然相洽的場景。
何師道主修道家而非儒家,此時見了公主不由想到“道法自然”四字。他本就覺著公主很不錯,這下更覺得她好極了。
他想談一件正事。但公主年紀尚小,即使會寫字也不能與她來談,欺負人呢。除了公主,明光殿里就只有伺候的宮女,做不得主。
何師道剛從皇上批閱奏章兼議事的顯陽殿內出來,又打道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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