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傷勢實在不容樂觀,傷口還在汩汩流血,因與衣袍顏色相近,看著便只是顏色深了一塊,然而祁宴的手觸上去發現已經沾了的一掌心血。
且她又淋了雪,傷口沒有及時處理,血肉與衣袍都黏在了一起。
祁宴只是才解開她衣裙,她便已經痛得輕叫了一聲,揚起了頭,慘白著臉色,渾身瑟瑟發抖。
少女趴在那里,咬著牙,盡量不讓唇瓣溢出一點聲音,指尖攥著身下床單。
她冷汗淋淋,哽咽地搖頭,長發晃動,“好疼”
祁宴又輕扯了一下衣袍,巨大的疼痛讓她感到恍惚,眼前晃蕩,好像回到了晉王王殿,再次感受到了被鞭子抽打的痛感。
他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與她十指交握,安慰著她“衛蓁,再忍一下,等會便好了”
下一刻,他用匕首的刀尖將那與血肉黏在一起的地方給割開,他放輕手上的力道,盡量溫柔的去車,可衛蓁還是痛嗚了一聲,在他懷里抽泣著。
祁宴感受到她指甲掐入他手臂,激起一片銳痛。
她在疼,他也在痛。
衛蓁的衣袍終于全被解了下來,上身只余下了一件小衣,她趴在那里,纖薄的后背便顯露在了月色之下。
一陣又一陣的痛感襲來,她幾乎快要失去知覺,纖細的手臂向前伸出,用力地想要握住什么,卻只虛握住一把空氣,她長發凌亂貼在頰邊,大口喘息著,祁宴俯下身來安慰她。
她耳垂上,那觸感往下,擦過她的后頸,濃燙的呼吸從他薄薄的雙唇中吐出。
他道“再忍一忍,阿蓁。”
她突然后背一疼,整個人都僵硬成一線,接著感覺到一柔軟之物落在了自己的后背。
是他在親吻她的傷口。
這樣的舉動,令她指尖蜷縮起來。
他的唇瓣如柔軟,那后背本是一片針錐似的刺痛,卻在被他親吻過后,好像緩和了許多。
衛蓁覺得自己是真的生出了幻覺,她將頭埋在枕頭里,雙肩瑟瑟發抖,云枕都被淚珠打濕了一片。
淚水與過往的經歷一同翻涌而來,她想到自己迫于局勢成為和親公主,一路千里迢迢前來晉國,在晉國遭受各種輕蔑,她咬著牙怎么也要爬上來,她想到與祁宴的關系不能見光,他們只能瞞著人偷偷來往,不被允許在一起,可他們又有什么錯她的委屈伴著淚珠流出,哭得雙目紅腫,好像要將所有的淚珠都在這一夜流干凈。
衛蓁側過臉,靜靜地抽泣,讓枕頭吸去眼角的淚珠。
他親吻了她的傷口,便是親吻都不比此親密,這更像是他在安撫她內心的脆弱之處,撫慰她受傷的心。
疼痛感之外,好似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從傷口蔓延出,柔軟的情緒侵襲她的胸膛,將她的心一層一層地包裹住。
他終于給她上完了藥,也包扎好了,她氣喘吁吁,艱難地翻過身來,摟著他的腰,讓他向著自己靠近。
哪怕她后背貼著床榻,傷口被壓著,她也根本不在意。
寒夜之中,他們擁吻著,就是彼此唯一的暖源。
那后背的傷痛不減,卻刺得她精神清醒,更清晰地感知著他的情緒,也感受著他唇上的力道。
男女之間相互靠近,是人的本能。
他的唇沿著她的唇向下,落在她的下巴上,又向下落在她的鎖骨上,衛蓁眼前看不見,那隨身掛著夜明珠串隨著衣袍剛剛被隨意扔到了床里頭,她垂下首,依稀只看得到他滿頭的鴉發。
月光如給她覆上一層銀色的紗,照亮小衣上玉蓮花紋,他的唇如水流,淌過皎潔的玉山,掌心感受著她衣上紋路。
衛蓁眼角泛紅。
如她此前所說,他怎么赤忱地對她,那么她也會怎么對他。
在他吻完后,她的唇貼上他的喉結,又貼上他的胸膛,一一親吻他身上的傷口。
衛蓁靠在他身上,聽著他胸膛的跳動聲。
她從前喜歡眼前的這個郎君,喜歡他意氣風發、鮮衣怒馬的樣子,喜歡他帶著慵懶笑容,偶爾眉梢上挑的風流之態,喜歡他為了自己過生辰送自己禮物,可今日他在晉王面前,說要求娶她,絲毫不曾后悔與她在一起,她第一回覺得面前這個人,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
她直起身,長發落在他后背上,唇靠上他后背,吻覆過他的傷口。
祁宴看著少女的動作,抬手輕揉她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