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蓁輕聲道“不必擔憂。若是我與你們一同走,你為了照顧我,定然會放慢行馬的速度,也是耽擱時間。”
祁宴握住衛蓁的手,想與她說幾句話,這才想到還有在,轉頭看向門外眾人。
左盈拱手垂禮“天色不早了,那殿下便先歇息,明日一早,我們便出發。”
左盈與一行人自然擠不進這小小的一間院子,他們告退離開,去城中客棧歇腳一晚。
祁宴將門關上,牽著衛蓁的手往回走,“魏國與晉國不同,這些年一直內亂,魏王膝下無子,位子也沒有想象中那樣穩,尤其是你與姬淵還有婚事,我擔心你回去陷入不必要的麻煩。”
衛蓁看著他,柔聲道“你是覺得我一人應付不來可姬淵已昭告天下我的身世,必定借機會向魏國施壓,我父親壓力極大,我作為魏國公主,必須得回去。”
她頓了頓“眼下局勢緊急也拖不得,你需要盡快向魏王借兵,我去魏國也能助你。”
祁宴道“我不是覺得你應付不來,一直相信以你的能力,能將一切都應付好,只是舍不得你,擔心你遇上麻煩。”
衛蓁聽他如此說,心一下舒展開來“你放心。”
祁宴手攏著她柔順頭發,上下輕撫,滿是不舍“我先去與姬沃會合,一穩住那邊的局勢,便去魏國找你。”
一人回到屋子,衛蓁拿來藥瓶,為祁宴流血的手上藥,祁宴看著她道“明日騎馬時不要急著趕路,慢慢來,不急這一時,路上要多休息,不要那么勞累。”
衛蓁嘴角上揚“我本想叮囑你不要著急,你反倒先來叮囑我了。”
祁宴長吸一口氣,有些局促道“我也不知魏王對我印象如何,但應當是極其不好。對他來說,我是敵國之將,卻將他費盡萬難找到的女兒娶走,他怕是極其不滿的。你到了晉國,若是見到魏王,替我向他問一聲好。”
衛蓁倒是難得見他這般不安,輕笑出聲“我回去會先在父王面前幫你美言幾句。”
祁宴也曾想過,日后自己拜見衛蓁父親會是如何一個場景,卻料不到她父親便是魏王,心中自然存著幾分畏懼與擔憂,害怕岳父對自己這個女婿不滿與失望,不愿將女兒嫁給她。
但這都不是他眼下要考慮的事。
他只需要盡快地調集兵馬,穩住局勢,然后馬不停蹄地去陪她。
祁宴眼中倒映著她的笑容,握住她的手。
若是明日一早他們就分別,今夜便是他們相處的最后一夜。
一人相擁一同臥在床上,十指慢慢相扣。
這簡陋的四壁,狹窄的一張小床,承載了他們十幾日相處下來的溫暖記憶。
或許有朝一日,他們能重回晉宮,登上玉階,再次接受無數人的朝仰,但天下人不會知曉,他們歷經生死,流落在外,曾擠在這樣一個簡陋的床上,相互慰藉彼此。
在人生最潦倒之時,他于春日之暮,認定一生所愛,與之成婚,許定終身。
次日一早,臨行之前,祁宴仍放心不下,派了隊伍大半人去護送衛蓁,更讓左盈也陪同在側。
祁宴坐在馬身上,看著衛蓁帶著一行人漸漸遠去,終于消失在視線盡頭。
炙熱的陽光穿過云層投落下來,陽光沿著他的衣角爬上來,照得他幾乎冷凝的血液一點點復蘇。
他初來此地,還是晉國將領,離開已成為一國之君侯。
晉國的數萬大軍,尚且在南方等著他回去
這天下群雄逐鹿,列國爭霸,不過是烽煙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