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臺四面環樹,下方有數十名士兵把守,若想離開高臺便只有那一條樓梯,此外根本沒的別的法子,衛蓁被鎖在里面,若想逃出去,難度無異于登天。
與其說這里是她暫棲之地,不如說是關押她、囚禁她的囚籠。
她指尖握住窗戶邊緣,面容迎著柔風。她向來面對困境時,總能很快冷靜下來。
方才半夢半醒時,她聽到宮人說,待晉王下葬后,宮中便會舉行她與姬淵婚典。
君王崩逝,天下都得服孝,孝期以日代月,那他們的婚期必然也不會在多久之后。她得盡快想辦法離開。
可就算她能一時逃脫這鸞臺,去往魏國還有一段路,隨時可能被追兵帶回去,到時候,只會換來姬淵對她更嚴密的看押。
除非有什么辦法能叫姬淵放下戒心,或者說,讓他心甘情愿將她送回魏國。
衛蓁指尖叩打窗柩沉思,天色漸漸暗下來,隱隱有山雨欲來之勢。明日怕是要下雨,她將窗戶慢慢關上。
一夜狂風亂作,衛蓁次日起得極早,一醒來便聽王城方向傳來戰歌聲,是在送別晉王。
衛蓁立在窗邊,目光渺渺,眺望良久。
宮女道“公主,殿下清晨傳話,道您還是不能楚鸞臺。”
衛蓁面色蒼白,像是根本沒有聽進去,只輕聲道“讓我一個人待一會。”
宮女告退走出去,將殿門關上。
一出屋子,宮女便長松一口氣,對一同侍奉的宮女道“每次與公主說話,我都實在心慌,害怕出岔子,被套出什么不該說的話。”
“那你便謹記殿下叮囑,莫要與公主多交談便是了。”
宮女擦了擦額間的汗珠,與同伴往高臺下走去。
她們沿著樓梯來到底樓房間,不久后,卻聽外頭人呼喊道“著火了”
眾人從鸞臺中奔出來,那林子起火,被狂風一吹,火光滔天一般,頃刻往鸞臺上竄來。
那最近的的湖泊離鸞臺也得百米,宮人們若想挑水救火,無異于杯水車薪。
眼看火勢越來越大,迅速沿著鸞臺向兩周蔓延,他們唯一的選擇便只有舍棄鸞臺。
“魏公主還在鸞臺上,快將公主帶下來”
侍衛們快步登上鸞臺,用力踹開殿門。立在窗邊的少女回過身來。
“公主快隨我們走”
衛蓁被幾人圍著快步走下高臺。
今日北風極大,衛蓁方才將火折子丟擲下去,耐心等了不過片刻,那灌木中飛快竄起的火苗便一點點變大。
士兵扶著衛蓁上馬,當中的長官沉著聲道“鸞臺附近不能久留,我們會先送公主入宮,也望公主路上莫要動一些無用的心思妄圖離開,我們有兩隊士兵專門護送您。”
衛蓁微微一笑,她的目的本就不是趁亂逃開,而是為了能見姬淵一面。
出了林子,一路馳騁,快到城門口時,天空陰沉飄下細雨。他們遇到晉王的儀仗隊伍。
士兵催促她走小道,衛蓁道“等等。”
她勒繩下馬,道路兩側的百姓紛紛低下身去,衛蓁心一墜,也隨著眾人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