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怕得罪蔣家,哪壺不開提哪壺。
阿耀單手插袋,面色輕松“李先生,想這么復雜,是有什么遺憾嗎”
他說完,輕笑一下,不再戀戰,大步離開陽臺。
獨留懵圈的李飛光,站在寒風里。
他并不知道阿耀假裝失憶,沈懸不來,他沒必要湊熱鬧。
但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替沈懸不值。
好好的人,大病一場,到現在還小病不斷,換對面這玩意兒,四六不知,卻扶搖直上,穩坐蔣家繼承人寶座。
他媽的這世界上,還有王法嗎
還他媽講道理嗎
李飛光是個不受屈的人,有牢騷就要發,有不平就要罵。
說白了,他就是來找不痛快的
他站在濕冷的風里,把阿耀的話,翻來覆去咂吧一圈,恍然大悟
雙手狠拍陽臺,李飛光迎風罵了句“他媽的”
遺憾啊,他這輩子還有什么能稱作遺憾呢。
沈家元旦節過得兵荒馬亂,起因是沈涵感染了登革熱。
他參演的文藝片,對演員極摳,錢全花在真實場景里。
導演嫌國內取景不夠真實,全員殺去東南亞,在濕熱的原始森林里,挨了好幾頓蚊蟲叮咬。
效果驚艷,就是太費人。
為省錢,沈涵和其他演員,白天黑夜連軸轉,抵抗力賊虛。
拍完回到鎮子里,沈涵就開始沒日沒夜的頭疼
,這輩子都沒這么疼過,然后就是發燒,一天吃三次退燒藥,體溫升上去降下來,再升再降,跟坐過山車似的。
前兩天還能忍忍,到了第三天,他一口飯都吃不下去,高燒不退,皮下出血的典型癥狀顯現,大家才想起,有可能是登革熱。
可是,拍攝地偏遠,醫療條件極差,語言不通,趕緊拉著沈涵往附近城市跑。
人命關天,導演翻出他的緊急聯系人,告知情況。
他們飛奔在鄉間土路上,信號極差,一共六通電話,才說明白。
沈懸斷斷續續聽完,當機立斷,聯系境外醫療中介,派出醫療直升飛機,接沈涵去國立醫院。
三天抗感染治療后,又派公務機,和私人醫生團隊,來接沈涵回國治療。
整個過程翻譯、中介、醫院銜接緊密,專人負責,沒有浪費一點時間。
劇組從導演到場務,萬臉懵逼。
這才知道,跟他們一起,住二百塊便宜旅館,蹲地上吃盒飯,片場睡折疊椅的沈涵,是他媽沈家三少
山豬變金豬,全組嚇炸毛
沈懸特意叫導演跟機回來,導演負荊請罪的家伙事兒都準備好了。
落著凍雨渣的夜晚,沈懸親自去機場,接到撿回半條命,死心眼和缺心眼齊飛的傻逼三弟。
去醫院的路上,沈懸與導演簡短溝通,表示可以追加投資,大家不用太辛苦,也可以有余錢發行宣傳,并支持他們全球參獎。
導演興奮地握著他的手,差點叫一聲祖宗。
沈涵到底年輕,身體底子好,別人要持續二十天的治療,他一周過后活蹦亂跳,醫院都不想收了。
他大病一場,不想叫陳涼水擔心,擠出渾身腦細胞,開始撒謊。
沈涵也是個絕的,謊稱在醫院拍戲,臉上憔悴全是畫得特效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