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月見他又急又惱的眼神，搖了搖頭，“沒有，我沒有故意作賤自己。我只睡不著。”
每天夜里，只要她閉上眼，就是坑里滿地的骸骨，斷了手腳綁著的人zhi，甕里裝著死去的孩子身體，紅色的血液混著朱砂浸濕了土地。
除了這些，就是夢里嬰兒的哭聲。每當她閉上眼睛，正要睡著，這一聲一聲的詭異啼哭，瘆人至極。黑夜里的哭聲嚇得她不敢把火把熄了。
她好害怕，她害怕殷啟又來找她，害怕如果殷啟死了，殷壽上位，她要不要拉去陪葬。這個朝代有人牲祭祀，那會不會有活人陪葬她不敢賭。
梨月眼尾帶上水汽，伸手輕輕地撫摸他臉上的傷口，指尖掃過他鬢邊的碎發。“你和別人打架了嗎”
他垂眸，眼底閃過一抹訝異，眼睫微顫，卻沒有拒絕。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是為我嗎”
“嗯”
梨月緩緩坐起了身，主動伸出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依偎在他懷里，把頭乖巧地枕在他肩上。
“姬發，我好怕，你帶我走好不好”軟軟的聲音帶著悶悶的哭腔。
他僵硬著身子，鼻尖隱約傳來一股女子的體香，半晌，用手拍了拍她的背，豈料她只穿了一層紅色的薄紗，脊背的溫度傳到指腹，頓時紅了耳尖。
姬發心底一嘆，從袖口拿出一塊帕子擦了她的淚。“不要哭了，我答應你。”
“什么時候”少女得寸進尺，淚眼婆娑地望向他。
姬發目光掃過她的唇，別開了眼“我不知道，我需要時間去安排。”
梨月眼神暗了暗，她把外袍褪至肩膀，火光里，裸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明明暗暗，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上面卻是滿滿的紅色斑點。
姬發直愣愣地看著她的動作，他紳士地轉過頭去，一把幫她拉上衣服。“你這是怎么搞的。”
“我吃了雞蛋，雞蛋會讓我起疹子。”
姬發不明所以，他眉頭微皺“你為什么要這樣做”早知道那時她在他耳邊低語要雞蛋是這個原因，他恐怕是不會給她送的。
“因為我不想服侍殷啟。”她表情很嚴肅，說出的話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姬發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眼眶又紅了，“難道你想嗎”月色下的她眼里閃著銀色的碎光。
“不，我當然不”慌亂地安撫她的情緒，他以前真沒發現，梨月超級愛哭。他摸了摸她的發，看向窗外的月。
他怎么會愿意。
夜風撫過窗扉，他坐在一旁看著榻上人的睡臉，撥了撥她因淚黏在臉上的發絲，轉身便從窗口跳了出去。
不一會兒，等腳步聲完全消失。梨月慢慢地睜開眼睛，神色清明地看著頭頂木制的天花板，完全沒有剛才熟睡的模樣。她慢慢地坐起身，面無表情地用指尖擦去臉上的淚痕。
她看了一眼榻邊遺留的繡著鳳鳥紋的素帕子，將它握在手心里。
對不起，姬發。
請你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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