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散著長發斜靠在欄桿上,月色給她米色的衣衫渡了一層銀白色的光,素靜潔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裝點,風悄悄地把她的發絲偷藏在衣領里,她瞇著眼,看向遠處。
祈雨學著她的樣子看向天空,除了月亮,漆黑一片,連往日的星星都不見一顆。
祁雨暗嘆,拿起一件橘紅色薄衫披在她身上,苦口婆心勸道。“梨月姑娘,夜風寒,咱們進屋吧。”
梨月轉頭,對著這位近身伺候她的宮女一笑。“多謝你給我送衣,我睡不著,看看月亮。”
祈雨暗自焦急,眼前的這姑娘是真一點都不愛惜自己,不穿鞋襪,不穿外衣,雖說這個季節已經不冷,但寒風入骨。
瞧她瘦弱的一副馬上要被風吹走的樣子。
梨月見她還是一臉不贊成的樣子,無奈哄道。“你去睡吧。”
“喏。”她把足衣放在她身邊,叮囑一定要穿,得到滿意的答復之后便回去了。
待她走后,梨月雙手接著趴在欄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下方那一隊隊整齊的巡邏兵。
“別再看了,不會有機會的。”姬發從夜色里走了出來。
突然的男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梨月不惱,也并未回頭,淡然道。“你又知道我想干什么了”
姬發不言語,看著她赤腳踏在地上,雖說是木頭搭建,但確實是寒風刺骨。
“你在算士兵們交替的時間。”他拿起宮女給她準備好的足衣,欲蹲下身給她穿上。
梨月縮了縮腳,避開了“我自己來吧。”他卻像是生氣了一般,故意握住然后給她套上。
梨月低頭看著他給自己扎的丸子頭,她覺的扎得還挺好。
自從他上一次見了她之后,每天夜里,她都會在這里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面。他剛開始以為她在找他。
后來他發現,不是。
到凌晨交接,他都要回營房休息了,她也還在那里。白日他接崗,她卻不在。說明在白日她不敢太惹人注目。
而且這么遠的距離,她根本看不清人臉。他有個猜想,她是在觀察巡邏兵的晚間行動。這里的確是個好去處,整個王宮的布局一覽無遺。
梨月聽完他所有的話,身形一滯,她以為沒這么明顯,況且她站這么高,還幾乎大半個身子隱藏在柱子后面。
她開始認真地打量著蹲在她腳下的這個少年,俊秀的外貌,強壯的身體,還有,過于聰慧。
姬發起身,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蹙眉柔聲道。“我答應了你會來安排好一切的,你無需去冒險。”
梨月頓時紅了眼睛,不甘心地轉過頭去。“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我怕自己等不到,明天是慶功宴,太子殿下指名要我去陪駕。”
她根本不想陪駕,她就想拖,拖到姬發想辦法把她弄出去。
“就這幾天,好不好”他低頭注視著她,努力地安撫著她的情緒。
梨月抬眼看他,他的表情很真誠,明亮清澈的眸子里氤氳著溫柔和疼惜。她慌亂地地瞥開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次日,梨月被拉去梳妝打扮,她覺得自己就像個木頭人呆坐在那里,衣服繁瑣她不會穿,發型也復雜她也不會梳。只有在妝容上面,她有點心得。但是她不愿意去捯飭的好看,這樣很危險,她情愿宮人們給她刮大白。
她跟著殷啟,來到了大殿。很氣派,古色古香的建筑,比故宮的程設色調要暗一點,偏黑色系。
她跪坐在一旁的案桌前為旁邊的殷啟倒酒。殷啟自從那天見過她之后,晚上發現她一身紅疹子,便害怕的從房內匆匆離去,從此就再沒有召見過她。
這次召見她陪駕,卻也不如之前那般猥瑣,尤其是那雙眼睛,不像之前看她總像狼看見羊似的,恨不得吃進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