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來,金暉何止不反對,甚至還有些巴不得往上湊的意思。
作為引導者,簡單寒暄和相互介紹之后,秦放鶴當即召集起這一班人來細細說起流程。
自始至終,金暉一直保持那副微笑的模樣,目光緊緊粘在他臉上,轉過去,用后腦勺都能感應到。
秦放鶴索性停下,直勾勾看過去。
恢復得還挺快。
抗打擊能力不錯,日后多給你小子安排幾個夜班
金暉微怔,然后當眾行了一禮,大大方方笑盈盈道“秦侍讀盛名在外,有光心向往之,傾慕已久,只是一直無緣相見。今日得見大慰平生,故而失態。”
但凡天下讀書人,都不可能不對這位六元君多加關注,傾慕者有之,不服者亦有之。
更多的還是二者兼有。
金暉沒有說自己更偏向哪一種,但此言一出,所有在場人都覺得這個人嘛,竟意外的真誠。
反正換了他們,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這話可說不出口。
秦放鶴保持禮貌微笑,“得金編修如此看重,是本官之幸。不過在其位謀其職,我等既食君祿,便該解君憂,什么時候就該干什么時候的事,金編修以為呢”
言外之意,少給我工作時間開小差
拍馬屁也不好使。
金暉應得極其恭順,“是。”
官場之上看不慣你的人很多,你看不慣的,同樣也不少。但凡事要講法律,講游戲規則,你不可能因為僅僅因為看不慣一個人就對其大肆刁難,也不可能真像爽文小說里寫的那樣,說殺就殺,翻云覆雨。
就拿之前弄程璧來說,看似簡單粗暴,但秦放鶴相信汪扶風很久之前就在籌劃了。
正如程璧本人所言,與那些女子接觸時,他素來小心,極少留下話柄。況且賤籍告官,無論成敗皆下場凄慘,很少有人敢于承擔這樣的風險。
所以如何從他接觸過的成百上千個女子中選出合適的,如何悄無聲息接觸,如何挑動她內心深處最敏感的肝火,都需要功夫和技巧。
只不過幕后工作都被清理了痕跡,所以表面上看來,程璧一擊即潰,倒的猝不及防。
可實際上呢
任何一次成功或失敗,都不是那么簡單的。
就目前為止金暉的表現來看,秦放鶴還真挑不到合適的理由下手。
換個角度來說,他們中間畢竟隔了一代人,如果金暉有可以拉攏的可能,秦放鶴也不介意試一試。
雖然明知成功率微乎其微,但政敵的兒子是我的盟友,這種設定不是很有趣嗎
晚間金暉家去,剛進門就有小廝來傳話,說老爺在書房等他。
金暉剛落座,金汝為就來了句,“見到你心心念念的秦六元了,感覺如何”
金暉并未急著答話,順手從多寶閣上抓了只象牙鏤空雕球擺弄幾下,想了下才笑道“是個妙人。”
很有趣。
金汝為呵呵幾聲,“妙嗎妙就多接觸”
日后別找老子哭就行。
次日秦放鶴帶著自己的班子去天元帝跟前露臉,如今孔姿清走了,讀折子的活兒就成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