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道法自然,順勢而為,既然如此,便是天意”天元帝年紀大了,如今又多了頭疼的毛病,越發不愛聽人唱反調,干脆不理他,“我朝確實不曾招募女兵,可蠻子殺得我妻子、女兒,我們的妻子和女兒就殺不得他們了嗎”
他看向眾人,“況且歷朝歷代,也頗有幾位奇女子因赫赫戰功被封賞,流傳青史,并非沒有先例”
女人不殺敵也就罷了,可既然殺了敵人,就該賞
朕絕非那等迂腐之輩,也不會因這點所謂舊例而寒了朝臣之心
聽到這里,汪淙等人就徹底放下心來。
很好,陛下還是一如既往的偏心
這很好
“陛下賞罰分明,乃天下臣民之福”汪淙趕緊大聲道。
老小孩兒,老小孩兒,說的就是人年紀大了,更容易固執,最好的方法就是順毛摸。
天元帝瞥了他一眼,不管他的小心思,只覺得這話倒也中聽。
“我朝法度嚴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擬旨,秦熠殺敵有功,封縣君”
朝廷確實沒有大規模公開招募女兵,秦熠又是秦放鶴之女,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入軍營訓
練,封賞軍銜作用不大,且容易引發大規模異議。
但她確實有功,而且秦放鶴又遭逢大難,天元帝有意彌補,故而加封縣君。
凡天下女子爵位,皇親國戚自上而下有公主、郡主、縣主,又有專為非皇室中人所用的郡君、縣君,得此頭銜的多為命婦。
本朝縣君為正五品,雖無封地,但享俸祿、有御田、有莊園、有親衛,有單獨遞牌子入宮請安的資格。
大祿朝素來嚴格把控爵位封賞,自建國以來,也就是幾位閣老的妻子、母親得此殊榮,且多為追封。如今在世的,寥寥無幾。
而秦熠,是本朝第一個自己掙來的
旨意傳到伯爵府,阿嫖差點激動得哭了。
縣君
她真的不敢想
俸祿、名譽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的努力被承認了被過了明路
且根據本朝律法,縣君屬貴族,可以擁有兩名合法武裝隨從,隨從之下再招護衛。這二人會根據崗位擁有品級,所需俸祿由朝廷撥款。
也就是說,以后芳姐和另一個人隨阿嫖外出行走時,可以不必再像之前那般用短棍、短矛偽裝,合法攜帶朝廷禁止的兵器了勁弩、長矛、長劍,都可以
哪怕只有兩人,也是一種質的跨越
這就是貴族的特權
從今往后,無論阿嫖去到哪里,地方官都必須尊重她的意見,并非因她是忠義伯爵秦放鶴之女,而是她縣君的身份
這是朝廷對她的肯定,朝廷給她的殊榮
不光秦放鶴想見天元帝,天元帝也想見他,七月初五,天元帝就悄悄來到忠義伯爵府,把上下一干人等打了個措手不及。
尤其守門的兵馬司眾人見了,魂兒都要嚇飛了。
這真兇尚未查明,忠義伯爵剛脫離危險,您老就巴巴兒出來,萬一有個好歹
胡霖笑道“諸位勿憂,暗處自有禁軍侍衛隨行。”
老小孩兒固然有點脾氣,但也實在惜命,冒險的事是不會做的。
天元帝也有些日子沒出宮了,一路不許人通報,進門時就看見秦放鶴一家四口圍坐在床前,齊刷刷扭頭望過來時,嘴巴張得一個比一個大。
“陛下”
秦放鶴都傻了,掙扎著要起身行禮。
“免了免了,”天元帝哈哈大笑,似乎特別滿意他所呈現出來的驚愕,“傷口還沒好利索,別折騰。”
天氣炎熱,傷口確實好得慢,稍不注意就要化膿,這兩日秦放鶴又有點低燒,上到輪值太醫,下到阿芙一家,都嚇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