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春皺眉,“太過狠辣”
若果然放金有光去交趾,便如縱虎歸山,只怕要翻天。
“但他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秦放鶴笑道,“茲事體大,一人無法成行,少不得另選一位仁厚堅毅之君子壓制。”
“仁厚堅毅”四字一出,眾人腦海中先就蹦出隋青竹的名字,可他現為太子少詹事,不可能親身涉險。
倒是杜宇威新官上任,近來對內外官員了如指掌,略一沉吟,“我記得有個姓趙的狀元”
對蒙古用兵,趙家三人受嘉獎,連帶著其他族人也重新進入大家的視線。
秦放鶴笑著點頭,“不錯,正是趙沛。他素來公正,君子端方
,極有主張,難得一副俠義心腸”
而且趙沛會拳腳縱然不算練家子,但對付一個金暉綽綽有余了,真到了關鍵時刻,說不過,一拳也能放倒了
杜宇威也跟著笑了,對董春和胡靖說“是了,那趙沛家風頗正,是天元二十八年的狀元,論文,是金暉兩科的前輩;論履歷,又是他的頂頭上司,正好相克”
眾閣老聽罷,都覺可行。
既然沒有反對意見,董春便對秦放鶴說“既如此,事不宜遲,你即刻去問問陛下的意思。”
年輕人腿腳麻利,秦放鶴也不差這幾步路,麻溜兒去了。
那邊天元帝正帶著太子聽翰林院讀折子,一時不得空,只擺手叫他等等。
胡霖親自搬了凳子過來,“秦閣老,請坐。”
自從諸位閣老們上了年紀,每每來天元帝跟前議事時,都能混個凳子坐。
秦放鶴卻有些不習慣,“我還是站著吧。”
“讓你坐你就坐。”胡霖還沒說話,天元帝就抽空甩了一句過來。
秦放鶴“”
行叭。
胡霖笑著叫人給他上茶,再看看那幾位比這位小閣老還大許多的翰林們,一時竟有些恍惚。
自從離開翰林院,秦放鶴已有許久沒像這樣第一時間了解全國動向了,倒也有了幾分懷念的意思,吃著茶,細細聆聽。
挺好,有對外的主要矛盾撐著,各處忙著開荒種地,天下太平。
以至于曾一度銷聲匿跡的各地官員廢話問好,又有了冒頭的跡象
“臣廣西巡撫成為安謹奏,本地一株千年掛綠”
簡單來說,就是“陛下,微臣治下有一棵老荔枝樹得陛下您的庇佑,長得賊好,每年結果賊多,又大又甜,便如同陛下您一般,老當益壯,每每看到,臣都倍感親切,又因無法時時瞻仰圣顏,聆聽您的教誨而忍不住潸然淚下。”
言外之意想您,想回京
太子“”
念折子的翰林修撰表情也有點古怪,末了,頗為忐忑地瞅了天元帝一眼。
天元帝短促地笑了兩聲,伸手示意,那位修撰趕緊雙手捧上。
天元帝取過毛筆,蘸了朱砂,當即龍飛鳳舞地批道“連篇累牘,皆是廢話,無事不必問安。”
經過這么一打岔,天元帝忽然沒了繼續聽的欲\望,對翰林院眾人一擺手,又看向秦放鶴,“什么事”
秦放鶴起身行禮,“陛下,”又向太子問安,“殿下。”
“嗯嗯,”對喜歡的臣子,天元帝不大在意這些虛禮,“坐下說。”
這小子個兒高,站起來自己還得仰著頭聽,累得慌。
秦放鶴就又坐回去,把交趾的情況和內閣方才的商議說了,“究竟如何,還需陛下示下。”
天元帝撥弄幾下手串,先看向太子,“太子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