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老人身體一僵,然后也不知想到什么,眼底驟然竄出幾團火。
他們松開了孫女的手,也如餓死鬼投胎般撲向了那堆食物,瘋狂地吞噬著。甚至來不及咀嚼,二人就用已經松動的牙齒狠狠扯下肥肉,囫圇吞到肚中。
餓啊
餓啊
哪怕有毒也讓我們當個飽死鬼吧,這樣被無盡苦難折磨的日子,真的受夠了。
已經完全被進食本能所支配的祖孫二人自然沒有看到,在他們上方俯視著的那位大祿貴人,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眼底也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漠然。
看啊,這就是賤民,無論哪一國都一個樣子。
他們骯臟、污穢、愚昧狹隘,別人說什么他們就信什么,隨便施舍一點不起眼的恩惠,便會像狗一樣圍上來
隨著祖孫二人的進食,不遠處林子里也漸漸有了動靜,慢慢地,從里面陸陸續續走出來幾個同樣衣衫破爛、骨瘦如柴的游民。
他們神色麻木,空洞的眼里只剩下對食物的渴望,直勾勾盯著那些食物,慢慢、慢慢地走出來,然后越走越快,最后就直接跑了起來。
像一群失去了所有理智的野獸,一切行動全被本能所支配。
“大人”
高猛等人的身體再次緊繃,所有的武器全部出鞘、上弦,隨時可以殺死這些手無寸鐵的饑民。
不必他招呼,金暉就已經站了起來,一步步不緊不慢退回到保護圈中,絲毫不見驚慌。
一陣躁動、泥漿四濺,新來的游民如惡狗般相互推搡著爭搶,有人哭叫,有人跌倒。不多時,那些佳肴就被分食一空,他們甚至連骨頭都沒放過,
就那么咬碎了,吞吃進肚。
不夠,還不夠,他們已經許久沒吃這么飽了。
都是美味,做夢也不敢想的新鮮食物。
這些人貪婪地舔食著手指和盤中的殘渣汁水,然后慢慢抬頭,用一種空洞而躍躍欲試的眼神看向金暉等人。
金暉冷笑,“打,但不要殺死他們。”
看吧,賤坯子,升米恩斗米仇,柿子撿軟的捏,從不知感恩為何物。
當你滿足不了他們的欲\望時,他們就恨不得反過來把你撕碎。
高猛等人一直警惕,此番出行也帶了足足二十多個裝備精良的士兵,俱都身經百戰,以一當十,對付十來個餓得形銷骨立的游民簡直手到擒來。
不過眨眼功夫,眾游民就被打倒在地,然后按大小個排成兩排,老老實實抱頭跪在了地上。
金暉饒有興致看著那些重新褪去了沖動,再次被恐懼和瑟縮支配的面孔,忍不住低笑出聲。
嗯,有意思。
他與陳蕓雖是對手,卻也一直覺得那個女人相當了不起。
對方擁有足夠的魄力和果決,在這個滿是男人的世界殺出血淋淋的一片天,何其難得。
所以偶爾金暉也會替陳蕓不值,因為她注定了死路一條。
為這樣令人作嘔的國家和同樣令人作嘔的愚民去死,值得嗎
大人,這小丫頭片子怎么辦”
有士兵拎著一個不住掙扎的小小身體過來,一把將其丟在地上。
看清地上的“東西”后,金暉樂了,短促地笑了聲。
那正是第一個沖過來吃東西的小女孩,方才騷亂時,她竟擋在了自己面前,對著那幾個想要造反的游民呲牙,然后被幾個人毫不留情地打倒在地。
金暉彎下腰,沖對方招招手。
小姑娘猶豫了下,邁步上前,努力睜大被打腫的眼睛,茫然看著他。
“乖。”金暉掏出手帕,生疏而用力地為她擦了擦臉上的血。
小姑娘渾身僵硬,眼底卻迸發出狂熱的歡喜。
嘖,真是條好狗,金暉想。
“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