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雪白的小狗在皇宮內奔跑著,幾名宮女緊隨其后,生怕陛下的寵物有什么損失。
小狗一路踩過精美的地毯、精巧的桌椅,不顧身后人仰馬翻,如愿找到正在聽臣子匯報的主人。
它原地轉了個圈兒,熟練地抬起上半身,人立而起走了幾步,“汪汪”
陳蕓被逗樂了,彎腰將它抱在懷中,輕輕撫摸兩下。
但很快,聽探子說完后,陳蕓的眉毛又皺起來,“去城外找游民”
自從大祿使團來到交趾,她皺眉的次數就越來越多,如今鼻梁上方儼然形成一道深深的川字,怎么也舒展不開。
陳蕓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想法與高猛別無二樣,都覺得金暉一定是兇性犯了,想出去殺人取樂。
畢竟之前他又不是沒殺過。
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金暉之高高在上,她深有體會,也從來不把尋常人命放在眼中,說殺就殺。試問這樣一個人,又怎么會突發奇想去找游民,還給他們食物
其中必然有詐。
到底為了什么呢
策反造成動亂若真那樣,他也太看不起交趾了。
游民之所以是游民,皆因他們是一盤散沙,未經過任何訓練,無組織,無紀律,身體羸弱,哪怕一萬游民也未必能對抗得了兩千訓練有素的官兵,一擊即潰。
邀買人心
可就算是收買了那些人的心又有何意義呢有那個功夫和心思,倒不如交好交趾的貴族和朝廷中的高層,畢竟這些人才是真正決定這個國家命脈的。
那探子也不懂,想了會兒又補充說“對了,他好像對一個小女孩兒很好,還親自為其擦臉。”
回想起接風宴當日那位金大人的所作所為,探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女孩兒”陳蕓一怔,“多大”
探子不大確定地說“卑職不敢驚擾,所以并未上前,不過遠遠看著那身量,想必不足十歲。”
游民生活困苦,孩童發育遲緩,一般來說都會比實際年齡更小些。但不管怎么說,那個女孩兒都不可能太大。
不足十歲
陳蕓不由得泛起一點惡心。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你呀,難怪之前我們精挑細選的美人入不了你的眼
真是令人作嘔啊。
“陛下,”見陳蕓頗為動容,那探子問道,“是否要卑職將那女孩兒捉來”
不過是個賤民罷了,若大祿使者當真喜歡,洗凈了送去就是,何樂而不為呢。
“不必,”陳蕓擺擺手,似乎想連同剛才那點惡心一起驅散,“由他去吧,再探再報。”
這種齷齪事素來見不得光,既然金暉親自出城,想來也是不愿假手他人,若此時貿然插手,弄巧成拙也未可知。
且由他自己去吧
次日,金暉果然再次出城。
與昨日不同的是,今天竟然有好幾個游民一早躲在路邊林中,遠遠見他過來,便如得到開飯訊號的狗,主動出現,干癟的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金暉命人停車,擺出比昨天數量更多,但卻普通一些的食物。
眾人昨日吃過,身體并無不適,便知飯菜無毒,單純只是大祿的貴人好心而已,故而今日一見便蜂擁而上。
高猛等人卻不許他們爭搶,先強行按照大小個兒排好隊,又拿出木碗和筷子,一人一份。
“排隊,都排好了不許搶”
游民的戰斗力各不相同,昨天后來的那些,有的搶到了,有的沒搶到,有的吃得多,有的吃得少,今天這么一改,人人有份。
有帶著孩子的女人大著膽子上前,對金暉等人磕頭道謝。
昨天那個小姑娘慢吞吞往金暉這邊蹭,還沒到
跟前就被侍衛攔住,她被嚇得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