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后跌坐在椅子里,頹然道。
八月底九月初,交趾的雨季終于過去,空氣擺脫了那種如影隨形的濕漉漉的粘膩,偶然風吹來,竟也多了幾分涼意。
“是。”金暉笑著去了。
一行人出了城,走了約摸兩三刻鐘,果然遠遠看到一隊人在那里搭起棚子煮粥,濃郁的米香味兒、肉味兒隨風飄出來老遠。
有交趾士兵維持秩序,不斷吆喝,偶爾發現插隊的便毫不留情呵斥、鞭打。
這幾天一直圍著金暉“大人長大人短”的游民,個個捧著熱粥吃得眉開眼笑,時不時還有人沖著交趾皇宮所在的方向磕頭。
有士兵吸吸鼻子,“喲,真是下血本了,是肉粥呢。”
高猛嗤笑道“咱們大人這些天是雞鴨魚肉,應有盡有,那交趾朝廷既然想要撿回臉面,做個姿態,難不成弄清水干糧反倒自取其辱了。”
說到這里,高猛越說越氣,扭頭替金暉憤憤不平道“大人,這也忒沒趣兒了,到底不是咱
們自家人。您這些日子對他們掏心掏肺,可他們倒好,不過是朝廷扔點小恩小惠的,一碗破粥就喜得狗顛兒似的,把前些日子您的好全丟到后腦勺去了,喂不熟的白眼狼”
眾人順著他說的看,果然就見那些游民喜笑顏開,一副心神大定的模樣,倒很有些蹊蹺。
17想看少地瓜寫的大國小鮮科舉第248章節點八嗎請記住域名
前幾日金暉給他們飯吃,他們自然也高興,但僅僅是解決了溫飽的一時之喜,而非這種發自內心的安穩。
啊,好像是忽然有了某種指望,日子有奔頭了。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金暉在心中嗤笑,口中卻不以為意道“蠻子嘛,有奶就是娘,況且人家才是一家的,咱們不過是外來的,豈能因外來的仨瓜倆棗就反過來與主人作對呢不必介懷。”
高猛等人面面相覷,又笑道“其實兄弟們都沒什么,只是替大人不值,既然大人看得開,那兄弟們也就放心了。”
有幾個士兵私下竊竊私語,但都說這金大人喜怒無常,睚眥必報,可這些日子相處后,怎么覺得傳言不真呢
這不也挺通情達理的嗎
金暉聽見了,也不往心里去。
下頭的人作何感想,都不要緊。
稍后金暉等人到了近處,剛剛停車就有交趾負責施粥的官吏過來問候“使者大人這幾日辛苦了。我朝諸事繁忙,一時疏忽了也是有的,叫您見笑了。如今都漸漸捋順了,也就不必再勞煩您啦。”
言外之意不是我們不管,而是前些時候太忙了,至于忙什么,您自己心里清楚。
現在忙過來了,您就別狗拿耗子了,見好就收吧。
金暉笑而不語,胡亂敷衍幾句,饒有興致在旁邊看著。
他不走,那幾個小官兒還真就不敢攆人。
只是心中不覺好笑,這廝還真是反客為主,真當自己家了么之前沒事找事,累得他們要在這里伺候這些賤民,如今又問東問西的。
可是他問了又如何呢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老百姓終究還是愿意留在自己國家的。
金暉一往流民那邊去,有幾個眼熟的,曾經跟他說過話的便大著膽子上前問好。
“大人,陛下說會抽空與我們重新登記造冊,分發田地,減免賦稅”一個游民難掩激動地向這位貴人分享好消息。
等有了田地,他們就不用去海外做昆侖奴了。
之前陳蕓確實曾在明面上向全國頒布詔令,大面積減輕賦稅等,但實際上真正落實到下面,享受這個免稅政策的卻成了達官顯貴和清流等上層階級。
因為那些真正需要減免負擔的百姓,一早便流離失所,游蕩在外,死的死,散的散。連人連地都沒有了,減稅能減到誰身上呢終究還是便宜了權貴。
“那很好呀,”金暉驚喜道,看上去很為大家歡喜,“田地已經分好了嗎一人分得多少,種子和農具領了么何時開始耕種啊”
說話那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