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趙沛卻已向本國求援,要不了多久,附近幾個省份的水陸聯軍便會抵達,徹底顛覆兩國兵力對比。
換言之以陳蕓為首的現任核心領導班子被軟禁了。
她不是沒想過突圍,但這么一來,等同于全面開戰,值此人心惶惶之際,能調動多少軍隊,陳蕓自己都沒有把握。
真到危急關頭,大祿是否會擒賊先擒王,是否會慫恿下面的軍隊殺死自己
或許大祿仍不會與交趾全面開戰,但以當下局勢,他們卻足可以推動交趾改朝換代
對陳蕓而言,是生與死的考驗,但其他交趾人呢誰當家,又有什么分別
賣國自保還是殊死一搏大祿在逼她做出選擇。
陳蕓忽然自嘲一笑,說到底,對手何曾給過她選擇
賣國自保,她將遺臭萬年,生不如死;
殊死一搏,甚至或許等不到最后,就有貪生怕死的交趾貴族將她賣了,罵名,還是要她來背。
兜兜轉轉,終究又回到
縱然現在萬般掙扎,她能爭取到的,也僅僅是多一點茍延殘喘的時間。
陳蕓用力閉上眼睛,第一次正視殘酷的現實
交趾,我的交趾,要亡了。
十月中旬,廣西、海南水師先后抵達交趾東岸,派出李福攜五千步兵前往大羅城與趙沛、金暉等人匯合。
因當下兩國還維持表面的和平,所以李福一行人長驅直入,途中沒有遇到任何成規模的正面沖突,非常順利。
兩邊會師后,先相互驗過文書、憑證,這才交換信息。
“各部陸續登岸,安營扎寨,”李福言簡意賅道,“我們也接到了各地匯過去的游民,已有文官現場登記造冊,分男女老幼分批運回去”
總體而言,女人多生性溫順,好約束,又能繁衍人口,大祿很需要;而孩童便如一張白紙,方便任意修改涂抹。
至于成年男子,已經定性,不得不防,需要先拉回去干點重體力活兒,好好磨磨性子
“第一批多少人”趙沛問。
“走得匆忙,未曾仔細算過,”李福想了想,“不過沿途走來粗粗估計,少說也能有個三兩千。”
這個數字倒是叫使團眾人吃了一驚。
這么多
不過轉念一想,大羅城跑出去的就有幾百,眾人沿途呼朋引伴,翻番也不算意外。
金暉倒是更關心另一件事,“開的什么船”
聽李福說了,他不免有些失望,“不是說工部這些年一直在做什么蒸汽鐵船,怎么不見動彈”
還想趁機開開眼界呢。
“是有這么回事兒,”李福笑道,“去歲就隱約聽說下過水了,只是西南內海多礁石,那鐵船吃水深重,容易磕碰,來到這里反而不便。”
他只說到這里就沒有再講,但大家都聽出了另一重意思
交趾沿岸多礁石,吃水不便,那么,自然有需要沉重大船的時候
且等著吧
“對了,我等離家已久,朝中可有什么大事”趙沛問道。
“別的倒也罷了,各處紅火著呢,只一樣,”李福嘆了口氣,“八月底,杜閣老故去了。”
使團離京不久后,董春再次上書請辭,天元帝未允,但語氣已不如以前強硬,所有人都明白,這是皇帝在給臣子最后的體面,只要董春再上一次,便可全身而退。
于是八月末,董春再次上書,結果天元帝準奏的折子剛剛發下去,杜府就傳來噩耗,說是杜宇威杜老爺子于昨夜夢中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