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塬全身都僵住了。
然后程檸攥著他衣服的手慢慢松開,一點一點的松開。
周樸槐急促道“把程知青交給沈知青,孫老中醫呢,她不舒服的話請孫老中醫看看,對,孫健,你幫忙去把孫老中醫趕緊請過來,良山,你多叫上一些壯漢,咱們下去救人。”
水里那苦苦支撐的那幾人,每一刻都有可能被沖下水去。
“我沒事,”
程檸讓他把她放下,又重新拽了他的衣服,把雨傘撐到他的頭上,抬頭看他,聲音幾不可聞道,“你過去吧,你答應我,保護好自己,在我眼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雨傘全在他頭上,她的頭發滴著水,濕噠噠地貼在臉上。
小臉像雪一樣白。
他握住她的手,把傘又撐到她的頭上,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道“回去,不然我會分心,我們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我答應你,一定會好好的。”
程檸點了點頭。
他這才放開她的手,再轉頭跟沈青交代,讓她一步不離地照看她,這才轉身離開。
并沒有回頭,因為他怕一回頭就不會走了。
沈青拉程檸,道“檸檸,我們回房換個衣服。”
程檸像是完全聽不到她在說些什么。
她早已經滿臉淚水,好在下著暴雨,那些淚水和著雨水,并看不出來。
她看著韓東塬跟著周樸槐和韓有福他們離開。
她不能阻止他們。
她也不能跟著過去,因為她知道,村子里并不安全,她只知道這里發生了山洪,只知道那場山洪之后,東山溪兩岸半邊村莊被浸,低處房屋盡毀,,滿目瘡痍,死傷慘重。
她不能讓他分心,她也應該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她跟自己說,這一世跟前世完全不一樣。
不像前世那樣事發突然,幾十人和山下房屋被洪水瞬間吞沒,逃命的,救人的,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洪水沖走的,一切都雜亂不堪。
他們做了很多準備,只是去救那幾個人,不會有事。
前世毫無準備的他在洪水中救人都沒死,只是受了傷,這一世肯定更不會有事。
可是心還是痛得像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