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年把臉側開一些道“我又不是郎中,不懂怎么拔毒。”
說這話時,她櫻色的唇瓣開開合合,如一片羽毛拂動人心,葉敘川含笑道“像你平日那般便是。”
平日那般,平日哪般
等等
煙年豁然開朗,惱道“你可消停些吧”
折騰一番后,她累得昏昏沉沉,靠在葉敘川肩頭睡了。
侍衛們尋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圖景。
他們葉大人坐在樹下閉目養神,懷里抱著一個身段妖嬈的女子,那女人睡得香甜舒適,只露出一段柔白的脖頸,正是本該斃命的煙年。
張化先驚呆,不是說要弄死這女的嗎怎么沒動手呢
葉敘川往煙年嘴里塞了一顆安睡的藥丸,緩緩抬起眼,冷箭似的目光猝然射向一干禁軍。
只聽一片嘩啦聲,幾十個高大漢子齊刷刷跪下,噤若寒蟬,瑟瑟發抖。
張化先心里苦得快滴出汁了。
常年隨侍的近臣,誰人不知葉大人行伍出身,武藝老辣精準尋常賊匪連他衣角都碰不到,更別說砍傷他了,今日大人自己發揮失常,這可不關他們這群下屬的事啊
至于為何失手,他也不敢說,他也不敢問。
利索跪下,張化先作揖道“屬下來遲,罪該萬死,請大人責罰”
“一群廢物。”
葉敘川冷冷道“自去大營領罰,每人三十板。”
一夜酣睡無夢。
煙年再次醒來時,她已躺在了一張豪華的大床上,一睜開眼,正對上葉敘川那張人模狗樣的臉。
天吶
她的尖叫聲還未發出,就被堵了回去。
唇齒間流動苦澀的藥味,他在她窒息的前一秒放開她,掬起煙年保養得宜的長發,好整以暇道“睡醒了么”
煙年震驚。
葉敘川懶洋洋笑道“我平生第一回替女人通發,還未上第一道海棠發膏,躺好。”
煙年這才注意到,自己一頭長發正散在他手中,涂抹了她平時常用的發膏,男人不知從何而來的閑心,持一把烏木發梳,細心梳理如瀑青絲。
煙年覺得一定是自己醒來的方式不對勁。
葉敘川給她梳頭這件事實在過于離譜了。
離譜到她心中警鈴大作定是自己身份暴露了,這人是不是下一秒他就要取出一沓紙來,笑瞇瞇地告訴她,他為她選擇的死法是貼加官
不不可能煙年渾身一顫,自己行事向來滴水不漏,他不可能查到她頭上來。
察覺到她的顫抖,葉敘川梳頭的動作微頓。
“怎么了”
“沒沒什么。”煙年強壓恐懼。
一時心念如電閃,忽聽葉敘川在身后問道“怨我捉你擋刀嗎“
煙年沒想到他作此一問,思路登時中斷,不知如何回答。
葉敘川淡淡道“做人要公平些,不能只算計旁人,卻不許旁人算計你,況且我不僅沒能除去你,自己還白挨了一刀,算下來你也不算吃虧。”
原來不是要弄死她,煙年略安了心,忽然想起白日發生的事,便試探問道“為何要殺我”
“我從三歲起,就隨父親下軍獄審訊細作,”他垂眼,有一下沒一下梳著她長發“初見你時,便覺得你裝模作樣時的神態,與那些細作極為相似。”
“這算什么莫須有的罪名”煙年一凜“大人怎可如此草菅人命”
葉敘川笑了笑“早便與你說過,我并非良善之人,我若不草菅人命,疑心深重,根本活不到今日。”
“正好今日把你帶回了府中,”他站起身,用帕子擦干了手“穿上衣裳,隨我來吧。”
煙年今日受的震撼接一連三,且各個勁爆,能維持表情不變,全歸功于她過硬的心理素質。
方才還疑惑著,怎么屋子裝潢與外宅不同,出了屋子才知道,原來葉敘川直接把她拉回了他的府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