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婳被她夸得有些臉熱,她這幾日多番想象過瀾姨在得知她竟毛遂自薦嫁給了賀硯庭后的情形。
她想過瀾姨會震驚會意外,也想過她或許會面子上客氣,暗地里不滿。
可萬萬沒想到,瀾姨始終是她小時候初見時的樣子,那個對每個孩子都特別慈愛柔軟的婦人。
她只是比從前微胖了些,年長了些,打扮也有所改變,可人竟是一成不變。
她一口一個囡囡,讓施婳禁不住想起來自己已故的親人。
他們直到離開前,一直是這樣叫她的。
后來到了京北,賀爺爺偶爾也會這樣叫,但自她長大后便很少了。
女入閨中,是對家中小女孩的愛稱。
她早就沒了家人,這樣的稱呼本不該有。
可瀾姨的親昵是渾然天成的,她聽著只覺得溫暖,倒不覺著別扭。
拘謹的心情不知不覺已不復存在,只聽瀾姨拉著她的手絮叨個沒完。
“起先聽老九說他和一個姑娘領了證,我還當糊弄我呢,哪里敢信,后來他一說是你,我這才信了。”
瀾姨笑瞇瞇的,胖乎乎的臉上是藏不住的喜上眉梢。
施婳卻沒怎么聽明白,她下意識抬眼凝向賀硯庭,想要一探究竟。
怎么叫后來一說是她,這才信了
賀硯庭許是覺察到她的目光,也接上她的視線,與她對視了一瞬。
他清冽的黑瞳明明是溫涼的,她卻覺得這目光炙熱,她沒由來地心顫,不自覺把目光垂了下來,避開了。
瀾姨顯然沒覺察他們倆這邊的氣氛,只自顧自地招呼她吃點心“囡囡,餓了沒廚房里菜都備好了,待會兒一下鍋就得,就是湯還得再煲一陣,你先吃點零嘴。”
施婳定睛一看,才發現面前的威尼斯棕大理石茶幾一側擺滿了各種零食點心。
法式扁桃仁酥、青檸蛋糕、蜜桃芝士卷,還有各式各樣的網紅零食,一看就是專門給她準備的。
她有些赧然,細聲道“瀾姨,我都大了,您怎么還把我當小孩似的,我哪能吃得了這么多。”
老太太撫著她的手直樂,還
伸手給她拆開芝士卷的包裝“吃不完晚上拎回家去,你快嘗嘗,這個什么卷的我外孫女可喜歡吃。”
施婳這邊嘴里塞滿了,賀硯庭手機屏幕亮了下,他睨了一眼,慢條斯理起了身,說“你們聊,我有個視頻會議要開。”
施婳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聽瀾姨敷衍的口吻趕人“得得得,九爺您忙您的去,省得一尊大冰雕杵在這兒我們聊天都聊不開,等天黑了開飯再去請您。”
賀硯庭上了樓,瀾姨終于不再惦記著讓她吃這個吃那個。
也算是聊起了今日的正題。
瀾姨提起了前不久相親宴那晚的事,一臉的歉意“上回都怨我,老太婆老眼昏花了,著實是眼拙,那次愣是沒瞧出你和老九的關系,還一直瞎忙叨給他介紹對象來著,囡囡不會生瀾姨的氣吧”
“”施婳一時都懵了,語塞了兩秒,忙道,“不會不會,您是不知情,而且我們那時候也沒跟您說,怎么能怨您呢。”
她嘴上哄著瀾姨,心下卻愈發云里霧里。
現在賀硯庭上樓去了,連眼神交流的機會也沒了,她一時間根本無從猜測他在瀾姨面前到底是怎樣交代的。
難不成胡編亂造了,說他們兩人一早就在交往
她不由得暗自懊悔白做了那么些準備,怎么偏偏忘了事前串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