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婳緩緩踱步出去,果不其然瞧見賀硯庭正站在小院里的海棠樹下抽煙。
垂絲海棠嬌艷,花開后仍是艷粉。
男人的身影極其修長,直肩闊背,透著難以名狀的詭秘貴氣。
他今天不知何故沒有抽雪茄,修長冷白的手指夾著一根細長的煙管,良久才吸上一口,復又輕輕吁出。
暗紅色的光點隨著他的吞吐而忽明忽暗,遙遙望去,幾縷灰白色的煙霧安靜地浮蕩在夜色中,襯得他身后那棵海棠樹有一種寧靜的美感。
施婳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像是不愿打擾他這一刻的休憩。
可須臾之間,他仍是瞧見了她,不溫不涼地掀起眼皮,眼神極淡地朝著她睨了過來。
被他看見了,施婳不得不乖乖走上前去,端立在他跟前,保持著一米有余的距離,溫糯的嗓音低聲溢出“快開飯了,瀾姨叫我來請你。”
“嗯。”男人應她的聲線也極淡。
施婳湊近了才發覺這煙味也不刺鼻,比之前的雪茄還要淡許多。
雪茄馥郁濃烈,宛如黑巧克力的香。
這煙卻只有沉靜。
她
本能地好奇,微微抬高了視線,只見他指間夾著的煙管是鎏金般的琥珀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他本就皙白的手指和腕骨都愈發精致清落。
這煙草味很沉很靜,悄無聲息地彌漫入她鼻息,令她聯想到雨后潮濕的樹木,似乎隱隱還帶有極淡的茶香。
她不認得這是什么煙,略踮了下腳尖,歪著腦袋,不假思索地細看兩眼“這是什么煙,味道這樣好聞”
兩人身高差太大,她只能墊腳才算湊近。
大約是她貼得太近,賀硯庭忽而半瞇起眼笑了下“你看起來似乎很想嘗。”
西郊小院的夜晚尤為幽靜,垂絲海棠樹影凄清。
院子里似乎忘了開燈,只有屋內的光線透過玻璃暈出來,很柔很暗。
施婳聽他這口吻,還以為有望,細長的眼睫輕眨了眨,試探問“可以嗎可以給我試試”
她從未吸過煙,別說真煙,連電子煙都沒試過。
倒不是今晚突如其來的叛逆,只是單純覺得這味道好聞,忍不住想象是不是自己也抽了這煙,就會染上和他同樣的氣味。
女孩探著頭細致觀察他兩指之間的煙管,兩人的影子不知幾時已然曖昧地交疊在一起。
她仰著視線,看不見地上。
賀硯庭眸光微垂,卻恰好落在那兩團影子上。
明明兩人并無肢體接觸,秉持著相敬如賓的安全距離。
可那兩團影子卻明目張膽越過禁忌,在他眼皮子底下糾纏。
垂絲海棠,更深露重。
像是他在吻她。
光線這樣昏暗,他忽然迫近了一步。
施婳毫無防備,就這樣被撞進了他胸口。
少女茫然眨眼,眸光純澈,對于男人在黑夜中狩獵般深邃晦暗的目光絲毫不察,只皺了下眉細聲囁喏“你、你干嘛撞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