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真正令她困窘的核心。
身后的男人大約是感受到少女的潰敗。
他略傾下身,手臂微抬,不露聲色地順過她掌心的那兩盒,丟入抽屜里層,冷白的腕骨略微施力,將屜匣關了個嚴實。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無聲地斂去了令她尷尬困窘的情形。
施婳敏感地覺知到這份體貼善意,垂著眸,軟聲囁喏“謝謝。”
總算不用再面對這般腳趾摳地的局面。
重新坐回床沿,抱起筆記本,她屏息靜氣,盡快平復著自己的呼吸,正欲繼續對稿的時候。
男人寡淡的聲線不急不緩地傳來“時間晚了,你休息吧。”
施婳微怔,錯愕地抬眸望向他“可是”
“這是你的細節流程稿”賀硯庭略俯身,鎮定的眸光在她的筆記本屏幕上掠過兩眼。
“是的。”
“發給我。”
“好。”她內心暗暗驚詫,只是對方的態度不容置喙,她便也沒了拒絕的理由。
賀硯庭就是有這種奇異的能力,但凡他開口,就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尋常人都難以駁斥。
她手指落在筆記本中間的觸摸板上,動作迅速地將整份流程稿傳送至他的微信上。
“發了。”忙完這一切,她掀起眼睫,下意識望向他,目光卻不由自主被他微微敞落的睡袍前襟吸引住。
一時難以挪開視線。
他略傾著身,下
頜微抬示意“把這份原稿也發我。”
聲線是毫無波瀾的沉穩,不過是公事公辦的態度。
他專注于筆記本屏幕,大約根本不曾留意自己這個角度會使得睡袍的前襟略略敞開。
雖然只是很淺的開口弧度,但偏偏就暴露了胸前性感的肌理脈絡
以及胸口那點朱砂色的痣。
女孩細密的眼睫毫無自覺地顫抖,她從未見過這種顏色的痣。
赤緹兼染朱櫻,介于褐與紅之間,與他極冷白的膚色相稱,頗顯幾分靡靡欲色。
偏偏還長在胸口。
不知被誰有幸看過。
施婳靜靜地深吸了一口氣,不禁被自己腦中的胡思妄念驚到,忙斂了目光,一副沉靜乖巧的姿態端坐床邊,手指飛速地按照他的要求將原稿也發送過去。
“好了。”溫糯的嗓音透著十成十的心虛。
賀硯庭儼然沒留意她的暗懷鬼胎,從口袋摸出手機解鎖,確認接收無誤便邁開長腿,信步往主臥門口的方向走,聲線是一如既往的沉靜“有問題我會在采訪前告知你,今晚先安生休息。”
頭一晚搬家,他不確定她會不會認床。
所以想著給她多留些時間入眠,免得明日工作精神不濟。
如此光風霽月的人,哪會知曉自己胸前的景色都被她偷瞄個精光。
施婳茫茫然追問了一句“那你明天幾點出門”
“八點。”
得到具體答案后,施婳簡單把私人物品歸置好,平靜地躺上了床。
忽略她掀開被子鬧出的尷尬場面,不得不稱贊這大床的品質是真的好。
不僅柔軟,而且回彈力度舒適,顯然很符合人體工學,她睡上去就覺得從頭到腳都很放松。
只是睡意還不濃,到底是剛搬了新家。
這樣錯落有致的蘇式園林,總面積只怕比老宅還要大。
這居然就是她未來的家了。
不,客觀點說,這應該是她打“賀太太”這份工的工作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