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好得沒話說。
工作單位就如同她的甲方一樣,落落大氣有牌面。
她調好了七點半的鬧鐘,想著要在賀硯庭出門之前,最后一次當面確認專訪流程有沒有疏漏。
明晚的工作非常重要。
施婳側過身子,用最熟悉的睡姿,盡快給自己催眠。
她不算嬌氣,也不認床,雖然床太大了多少有些缺乏安全感,但經過一天的忙碌,身體足夠疲倦了。
不過醞釀了十五分鐘,睡意就漸漸變濃。
半夢半醒間,似虛似實地聽見耳畔回蕩著男人熟悉的冷淡腔調
“你若是看著那東西礙眼,丟了不就得了,橫豎眼下也用不上。”
眼下也用不上
為什么會是眼下
總感覺,這話哪里不太對勁
清晨七點半,鬧鐘剛響了一聲,施婳便起了。
簡單洗漱后,她趿著拖鞋匆匆下樓。
賀硯庭果然守時,七點四十三分,他正坐在餐桌邊用早餐。
施婳拉開他對面的餐桌椅子坐下,開門見山溫聲詢問“稿子你看了么,可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
“那就好。”她心里有數,知道自己準備多時的稿子想來也不會出任何問題。
之所以要確認,主要是領導再三強調的緣故。
而且昨晚流程才過了三分之一,賀硯庭就突然叫停。
她摸不準對方的意思。
究竟是覺得她的工作不必要這么較真,亦或是他昨晚還有別的事情要忙,還是確認下方才心安。
何況,她還有件別的事要提
雖然一早就打好了腹稿,可是此時話到嘴邊,又有些難以啟齒。
賀硯庭端著一杯黑咖,抿了一口。
深邃幽寂的眸子緩緩掀起,不咸不淡地覷了她一眼。
不難看出少女的支吾躊躇。
管家游媽并不在場,此刻餐廳里只有兩名年輕的、負責廚房相關事宜的仆歐,靜悄悄地候立在一側,非傳喚布菜幾乎沒有存在感。
她支吾的緣由也不難猜。
他嗓音冷淡地稟退仆歐,睨向她,沉聲“還有什么事”
施婳無意識地咬了咬下唇,斟酌幾許,帶著的征求口吻“那個今晚專訪的時候,我們可以不可以保持陌生的合作關系,就是看起來別太熟了,我怕引起單位同事的議論。”
她話音剛落,烏沉沉的眼就小心翼翼地瞧著他,像是生怕自己的訴求會引發他的不悅。
其實自從她實習以來,臺里有關她背后有靠山的謠傳一直都沒間斷過。
職場環境本就如此,稍微出挑些的女性都容易受到這樣或那樣的非議。
她也從未正面回應過。
畢竟清者自清,越是解釋,就越容易給有心之人落下口實。
但這次的專訪非同小可,京北臺能夠爭取到他的獨家專訪,既有財經組蔣嵐老師的功勞,也脫不開全臺各部門同事的努力。
她怕因為自己這點風言風語,引發不良的宣傳效果,那后果就難以估量了。
話音落了許久,餐廳一直十分靜謐。
周遭漸漸彌漫起寒意,施婳下意識撫了下自己微涼的手臂,不確定是否中央冷氣溫度過低。
他垂眸盯著平板,看上去像是在瀏覽重要的工作信息。
施婳便也不敢叨擾,始終安靜乖巧地打量著他的眉眼,自始至終不見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