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淡淡地應了一聲,薄唇吐出的音色不染喜怒,仿佛與己并無瓜葛。
“知道了。”
夜晚18時,京北電視臺大廈。
今晚,整棟大廈的氛圍都與往日不同。為了這場特邀年度人物專訪,臺
里上上下下都驚動了。
距離開播還有一個鐘頭,不僅作為專訪主持人的施婳早已化妝更衣完畢,一切準備就緒,就連各路領導都一波又一波地前來巡視。
施婳原是半點不緊張的,這次的工作固然分量再重,但她私下已經演練了上百回,要是這樣都能再出差池,她也不用干這行了。
可隨著送走一波又一波的領導,聽著這些重要人物各個都在她耳邊諄諄叮嚀,反倒叫她心里漸漸生出了一點隱隱的焦灼感。
好希望時間過得快些。
快點到七點,快點完成工作。
等待的滋味最是難熬。
好不容易熬到六點五十,她正欲從助理小阮手中接下手稿,隨后便要踏入演播廳。
蔣嵐老師今晚也早早就到場了,畢竟是自己名下的欄目,即便還在休長病假,卻也耐不住親自過來盯著。
施婳正準備踏進演播廳,蔣嵐見主角賀硯庭還未到場,便沖著施婳招了招手“小施,你來一下。”
她還有幾句叮囑要講。
施婳循聲走過去,明顯能感覺到蔣老師比自己還要緊張,也只有配合,靜靜站著,耐心地聽她把話講完。
彼時演播廳后臺人來人往,忙碌紛亂。
有相關的工作人員,而更多的則是前來湊熱鬧的無關同事,部門混雜,許多都是生面孔。
小阮滿心期待地等著自家仙女偶像上臺大放異彩,正興奮候著的時候,不知哪個不長眼的同事從右手側邊經過時,撞了她一下。
溫熱的咖啡液瞬間潑灑開
咖啡不算燙,不會將人灼傷。
可足以濡濕了她手里那一打最關鍵的紙。
這一下力道很猛,撞得小阮齜牙咧嘴,簡直懷疑自己的胳膊都要斷了。
因為被痛覺吸引了全部重心,甚至沒能第一時間發現別人的咖啡灑了大半杯在她手里。
“喂,走路怎么不看人啊”
剛抱怨了一聲,目光驟然落在手里的流程稿上,小阮瞬間大驚失色“啊,是誰的咖啡灑了,完了完了。”
施婳剛聽完蔣老師的提點,回頭就見助理小阮一臉快哭的崩潰表情。
她眉心一緊,心下隱隱預感不善,輕聲問“怎么了”
一旁的蔣嵐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忙不迭走過來,臉色凝重“出什么事了”
小阮染著哭腔,深知自己攤上大禍“剛才有人路過撞了我一下,把咖啡弄灑在我身上了,流程稿小施老師的流程稿都濕了。”
蔣嵐眸光突變,一把接過小阮手中被咖啡浸成褐色的紙,匆忙打開,臉色頓時狠狠一沉“不行,看不見字了,趕緊去再打一份。”
小阮雖然慌張,但反應還算機敏“有的,我文件助手里有備份,現在馬上就可以打。”
其實紙質的備份也不是沒有,只是在她的辦公桌上,需要下樓。
這個時間段,電梯人流量密集,等
電梯或者爬樓梯的速度只怕還不如再打一份。
任部長也聽見了這邊的狀況,她面色凝重,下意識環顧了一圈。
從業多年的直覺告訴她這種“偶發”情況大概率不是偶然。
但后臺人多雜亂,她張望半晌,目光終于落在一處,隱約認出是于晨的背影。
于晨是臺花趙悅琳的私人助理。
臨近七點,同時段也是新聞聯播的開播時間,這個點,于晨不應該出現在這才是。
但事已至此,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任部長眉頭緊蹙,有些擔憂地觀察著施婳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