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琢磨不透自己此時此刻是怎樣的心境。
恍神良久才啟唇,有些惶惑地問“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梁瑟奚轉了轉眼珠,不假思索“應該沒多久,兩三年前的樣子。”
她全然沒發現施婳的失神,只自顧自地嘟囔“我猜那個中國女孩一定是他的初戀吧,要不就是愛而不得之人。”
施婳陷入良久的怔然。
領證以來,她不曾過問賀硯庭的私生活,更不曾打探他過往的感情經歷
她自問兩人又不是真夫妻,她沒有身份去問詢。
何況賀硯庭對她也很尊重,兩人都緘口不談過去,這應該算是表面夫妻不必宣之于口的潛規矩。
梁瑟奚大概看出施婳與賀硯庭并沒有太深的交集,何況她也知道賀硯庭不過剛回國數月,而施婳則是一直在京北讀書,想來也沒有什么機會接觸。
不過她也沒有氣餒,光是上回賀硯庭順路送施婳回家這一層,她就斷定兩個人的關系就算不親厚,也不至于太生疏。
加之施婳的性格她也很喜歡,就當多交個朋友,有些事情急是急不得的。
她們這邊用完最后兩道甜品,話題也差不多結束,正準備買單。
侍者卻忽然端著兩塊整齊完好的車厘子蛋糕切件走過來,禮貌地擱在兩人桌上。
在梁瑟奚探究的目光下,侍者微笑著解釋“這是那邊過生日的徐女士送給兩位的生日蛋糕,是我們餐廳法式西點師特別調配的車厘子口味,口感馥郁,不介意的話兩位貴賓可以品嘗。”
梁瑟奚表情有些復雜,下意識望向施婳,意思是以她的態度為準。
施婳近來也算和她這位表姐徐清菀接觸了幾回,她的為人秉性大致也摸了個底。
既然冤家路窄,那么她主動送上蛋糕,既是在未來婆婆白思嫻面前表現得大方懂事,同時也是一種無聲的耀武揚威。
施婳心里還盤桓著梁瑟奚方才提及的那張相片,根本無暇理會徐清菀這些小九九,正準備置之不理時,目光卻措不及防瞥向了正沖著她微笑示意的徐清菀身上。
眸色明顯一滯,臉色在短短幾秒內變得晦澀難辨,在短暫的情緒起伏后,她陷入了良久的空茫。
梁瑟奚自然注意到她臉色的變幻,忙開口關切“施婳,你還好嗎,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施婳唇色有些蒼白,眼神空洞,明明剛才還好端端的,這會兒卻七零八落一般,令人瞧出了幾分心疼。
梁瑟奚也顧不得賀珩的顏面,直接沉聲道“不必了,我們已經吃完了,你把蛋糕退回去吧,就說這車厘子顏色太艷,叫人沒有胃口。”
“這”侍者大概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狀況,一時有些無措。
兩份車厘子蛋糕切件被原封不動退回去,徐清菀臉色白了白,但她念及今日自己才是主角。
賀珩原先說今天很忙,晚上還要出席銀行業重要的晚宴,恐怕不能陪她慶生。
是她央求了好久,賀珩被她磨得沒法子,才終于答應騰出中午的時間陪她慶生,讓她晚上和閨蜜團的姐妹一起過。
路人只看得見她今日的光鮮,她看起來就像個被父母和男友愛意包圍的幸福小女孩,故而紛紛向她投來艷羨的目光。
她當然不能在施婳面前露怯。
只好微微勾唇,用不輕不重的口吻嘆了聲“誒,表妹終究是還在怨我,這也不能怪她,是我和阿珩太任性了”
她父親徐冠林板著臉,眉頭微蹙,時不時朝施婳投去視線,卻始終不發一言。
徐母是個溫順懦弱的女人,女兒奪人所愛一事,她夾在中間也為難。
一方面深感不妥,另一方面又著實心疼從小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女兒,明知女兒的壽命或許不能和健康人相比,也不忍她活著的時候不能如愿。
徐母也沒吭聲。
倒是白思嫻不顧自家兒子明顯的心不在焉,笑著寬慰道“沒事兒的清菀,施婳那個孩子,從小就小家子氣,你不理她就是,乖。”
徐清菀緩緩搖頭,明艷的桃花眼里滿是無辜“不能這樣說,終究是我對不住表妹”
“你這孩子,就是太心善了。”
賀珩聽得只覺得心煩意亂,他屢屢皺眉,還時不時抬手查看腕表上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