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知道施婳也會在這間法餐廳用餐,他今天無論如何不會出現。
天知道他有多么如坐針氈。
明明想和她說話,卻又無比畏懼那個活閻王的警告。
和梁瑟奚道別后,施婳胃里翻江倒海,實在不適合馬上開車。
她便委婉地說自己要去盥洗室,請梁瑟奚先行離開。
梁瑟奚以為她是被前任的現任挑釁自己給氣著了,雖然想出言安慰她,但又覺得這種時候出于禮貌應該讓人家獨處自我消化。
她便率先告辭了。
法餐廳外面的盥洗室環境宜人,香氛沁人心脾。
施婳在隔間里坐了很久,整個人依舊空洞失神。
梁瑟奚以為她是介意徐清菀的示威。
實則當然不是,她現在面對賀珩已經毫無內心波動,對他仿佛路人一般。
是因為徐清菀今日的裝扮。
她們進入餐廳時,她聽出這些人的聲音,便根本懶得細看。
一頓飯下來,她都沒有給徐清菀一個正眼。
直到方才,她沒有防備的看清了徐清菀身上穿的那襲香檳金禮服裙,法式方領,復古絲絨質地,貼身突出曲線,還有她的發型包括脖頸上那條光澤感十足的珍珠頸鏈。
這身復古港風女星裝扮她再熟悉不過了。
是她故去多年的媽媽徐芝霓的經典造型之一。
有句老話說侄女像姑,外甥像舅。從遺傳學角度不是沒有根據的。
徐清菀有些眉眼處,的確像她已故的媽媽。
尤其是配上她今日的打扮
,施婳的胸口悶得透不過氣,反復掐緊水蔥般的手指,骨節處早已泛白。
她不確定徐清菀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
餐廳里,白思嫻留意到施婳她們那桌買單后好像并沒有直接離開。
她親眼看見施婳往盥洗室的方向去了。
白思嫻雖然上次被賀硯庭的威懾嚇住,但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氣,看著施婳脫離她的掌控依舊混得風生水起,她就心里堵得難受。
她隨口說自己要去洗手,徐清菀并沒注意施婳的去向,只是一味擺出貼心好兒媳的人設,便主動說想陪她一起去。
這對貌似關系相當融洽的準婆媳便攜著手徑直進了盥洗室。
白思嫻在外間的化妝室沒見到施婳,就猜測她應該還在里面。
等徐清菀從隔間出來,她就找了個借口讓徐清菀先走。
等了沒幾分鐘,果然等到施婳出來。
她笑意盈盈地堵上前,眼底閃著刻薄的光暈“這不是施小姐么,好久不見了。”
施婳沒心情和她耍嘴皮子,冷著臉挪開目光,瑩白的指尖伸至自動龍頭下,自顧自地洗手。
白思嫻哪里肯罷休,她盛氣凌人地開腔“呦,這么大譜,還真把自己當家主夫人了不成,你不過老九手里的一枚棋子罷了,這一切你心知肚明不是么”
施婳不緊不慢地擦凈了指尖的水漬,慢悠悠地側過身面對她,反唇相譏“堂嫂,別仗著年歲大就擺不正自己的身份,好心提醒你一句,我丈夫向來清明無私,若是你僭越冒犯,后果怕是你們這一房各個都擔當不起。”
白思嫻這樣的人精哪能聽不出她字里行間的威脅。
這是拿她丈夫賀璟洺和兒子賀珩手里的生意和前程地位在威脅她么。
她心里多少是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