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退一萬步說,就算謝先生真的在觀察他,那又能怎么樣呢
哪里有買家不仔細查看商品的呢
林橋默默低下頭,動作又放慢了一些。
謝執察覺到他的抗拒,收回目光,第一次開口“關于聯姻的事情”
來了。
林橋瞬間提起心,立刻放下餐具,正襟危坐看過去,用一種上課回答老師問題的認真態度回答道“父親已經和我說過了。”
他瞳色偏向琥珀色,抬頭望來時總給人一種很認真的感覺,雖然事實也確實如此。
瘦削的肩背挺直,繃得很緊,他已經努力想要擺出莊重的、成年人的姿態來和謝執對話。
但這幅模樣落在謝執眼睛里,卻緊張得有些可愛了。
“不必緊張。”
謝執伸手推過去一道餐后甜點,示意林橋品嘗,隨后才道“林家與謝氏早就有意合作,此次聯姻也不過是附帶結果。”
林橋松了口氣。
所以,謝先生的意思是,無論今天的表現能不能讓他滿意,都不會影響到父親的“生意”。
也就是說,不會影響到奶奶。
這個認知讓林橋放松了一些。
謝執觀察著他的神態,用談判的標準來斟酌衡量著,示敵以弱“不過,這也確實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謝家有家訓,年過三十還未成家者不得插手公司事務,在今年年初,我父親甚至親口說出,要將我趕出謝氏集團”
他說到這里,有些無奈地笑笑。這種看上去與他完全不匹配的表情竟奇異地沖淡了身份差距所帶來的畏懼感。
林橋的肩膀又放松了一點。
原來謝先生也會因為親人的要求而感到困擾嗎
他看上去已經完全信任了自己的話。
謝執注視著對面人,從顏色淺淡的瞳孔,到長長的、由于緊張或是其他什么情緒而不停撲扇的眼睫,最后落在因為剛吃了冰激凌而濕潤柔軟的唇瓣上。
他瞇起眼,右手無意識摩挲了一下。
誠然,他說了假話,但也并不完全。
他父親確實希望他能盡快成家,謝家也確實需要一個盟友。
他摩挲著大拇指上的扳指,沉沉望著林橋。
但,眼前這個人,才是合作中最重要的因素。
林橋是決定一切的人。
謝執微笑著,看似隨意地問“喬喬我姑且先這么稱呼你。你對這件事,有什么看法嗎”
指尖輕輕點著桌面,指腹壓著一份白紙黑字的合同,仔細看去,還能看到一行加粗過的、宋體二號的標題。那是一份婚前協議。
謝執一向追求效率,做事要一擊即中,這次也不例外。
眼前人才十八歲,是一個太過年輕的年齡,他或許有很多苦惱,關于還不可知的未來,關于無能為力的現在。
但絕對不應該是一個從天而降的婚約。
他本可以私自將林橋帶出來,詢問他的想法再行決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謝執望著對面人顫動的眼睫毛,像是撲飛的蝶翼,擋住了過分剔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