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將薛虹的話在心底反復琢磨,如此不再回大觀園也好,一世不再見那人,各自安好,對雙方未嘗不是件好事。
她緩緩點頭,輕聲道“我已沒了父母,以后諸事,自然是聽你的。”
這句話很輕,輕得險些被船底流水吞沒了去,在薛虹心中卻不亞于一聲炸雷,林妹妹這是認可他了
薛虹喜得連說三個“好”字,在原地連連踱步,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一字一句道“你放心”
黛玉低著頭,聲音更輕“你是父親選中的人,我沒什么不放心的”
說罷,轉身就往回走。
薛虹怔了怔,才追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至一處拐角,隱隱聽到有人在里面說話。
黛玉臉紅心熱,不便被人看見,要轉身走開,卻聽見她們談論的似是賈璉傷情緣由,便住了腳步。
薛虹對外雖說的是賈璉醉酒撞破頭,畢竟事發當晚船上人多,難免嘴雜,不到一天,已經傳出了好幾個版本的流言。
薛虹今日事兒忙,只讓林管家暗暗彈壓,不要傳到黛玉那兒去,待他得空再處理流言問題,誰知此時被黛玉撞了個正著。
他上前一步,正要開口阻止,黛玉轉過身,伸出食指搖了搖,示意他噤聲。
薛虹無奈,只得站在妹妹身后,靜聽驚天大瓜。
說話的是林府兩個婆子,被小幺兒奉令叫來燒水的,閑極無聊,便說起八卦來。
只聽其中一個道“說是璉二爺看上了雪雁姑娘,那姓曹的也看上了,兩人爭斗起來,姓曹的就打破了璉二爺的腦袋。”
另一個嘖嘖兩聲,不屑地糾正道“你那是上午的老黃歷了,我家里的那個,現替林大爺管船工呢。他午飯時,聽好幾個當時在場的船工說,里面還牽扯了跟虹二爺的清硯。說是雪雁姑娘和清硯小哥兩情相悅,在璉二爺屋里”
不等她說完,薛虹已經搶上前去,一腳踹在隔墻上,里面瞬間消聲。
兩個婆子噤若寒蟬半晌,卻遲遲不見人來興師問罪,又聽得似有腳步聲遠去。
一個婆子張了膽子,悄悄探了半個腦袋出來,外面空蕩蕩的,哪里有一絲人影
另一個婆子也探出頭來,悄聲道“是誰別是虹二爺來給林姑娘要水,聽了去吧”
先探出頭來的婆子便笑“虹二爺那么大的主子,哪里會親自來要水”
另一個婆子撇嘴“憑他什么官職,家里又金山銀山的,見了咱們姑娘,還不跟捧鳳凰似的親自端茶送水,又不是沒見他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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