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書最終撈起來快要哭暈過去的安若,抱著她的后輩,親吻了一下她的耳朵,低聲逗弄她,
“喜歡富士山下里的渣男啊”
“”
安若小聲說,不喜歡啊。
程淮書開懷大笑,說想不想去看真正的富士山安若明明已經很累了,可還是抬起了腦袋瓜,眼睛睜圓了,瞬間亮晶晶的。
“什么時候呀”
程淮書點事后煙,深深吐了一口。
他攬過來安若,低頭與她接吻,
“等你嫁給我。”
“”
小姑娘應該是羞紅了臉,可等程淮書再次回過神時,卻發現手中的煙滅了,再次轉頭,身后的窗戶外飄起一片片枯萎了的葉片。
富士山下依舊在唱,然而原本溫婉的調子,竟變成了凄凄艾艾,音質破碎到不成樣。程淮書往懷里一摸,發現原本淚汪汪的安若已經趴
在了被褥里,原本用力抓著被子的手指,一根根僵硬地橫在那里。
她面色蒼白,紅果的身子上全部都是血,血跡早已干涸。程淮書的手不自覺顫抖了起來,一摸,安若一下子就倒了,昂起了頭,大大的眼睛完全沒了光,眼角流下了殷紅的血淚。
太陽穴處,血花凝結著燦爛,子彈留下的硝煙浮在那漆黑的洞口,頭發散亂,另一側子彈穿過,還剩下幾滴血,緩慢腥澀地流淌。
她死了。
手底下,還壓著一把,自盡用的槍。
唰
程淮書睜開了眼。
已經是第一天早晨,天已亮。他坐起身,捂著臉,不知道為何昨夜突然就做了那種噩夢。
轉頭,發現安若已經起床了。
這有些難得,因為一直以來,兩個人之間都是程淮書按照生物鐘早起,安若會因為操勞而睡到很晚。陽光照進房間內,灑在了床頭上的時鐘表面。
日歷卡上,幾個黑色大字,一筆一劃寫著今日的規劃
富士山。
程淮書利落洗漱完,拉開了臥室門。這間情侶酒店的房間設計很不符合日本擁擠狹隘的建筑構造,居然還設計了內外間。里面睡覺外面看電視吃飯,還有油煙機和灶臺,可以簡單做一些煎蛋煮粥之類的熱菜。
拉開門那一瞬間,程淮書被門外的畫面,給晃了一下眼睛。
這些日子緊閉的窗簾全部被拉開了,金燦燦的陽光全部落入了客廳內。房間整潔,帶有裊裊煙火氣息,廚房更是打掃的一塵不染,在一片片金光燦燦的陽光中,他那一直以來都沉默安靜得像個不食人間煙火人偶的妻子,居然仿佛剎那間活了過來,系著圍裙,站在灶臺前。
是的,沒錯,那是安若
程淮書不可置信地睜了睜雙眼,以為自己在做夢。此時此刻的安若,就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像是一下子就變成了兩個人其實是恩恩愛愛很多年的老夫老妻。安若低頭看著鍋,拿著鏟勺。鍋內油嗞嗞,蛋餅一面熟了,她用鍋鏟用力一抬,輕輕一拍。
雞蛋餅翻了個面。
安若抬起頭,看到程淮書在看自己。
嘴角往上揚,露出了一個、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第一次的、很燦爛的笑,
“老公。”
“”
“吃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