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落寞,很快又好奇無比的問道“這么大的一件事情,您的同伴在哪里呢,法師大人”
“同伴不不不,學者小姐,我不需要同伴。”
深淵法師很矜持的回答,聲音里甚至帶了一點壓抑不住的激動和狂熱“這種程度的小事,我會讓所有人、也讓那位尊貴的殿下看見我的實力,無需他人幫手,我自己就綽綽有余。”
嗯,小事。
阿娜爾的腦海中迅速掠過近期觀察到的魔物聚集的營地范圍和活動數量,手指微微動了動。
她垂下手,摩挲著自己的衣袖。
“可是,法師大人。”
少女的聲音忽然放的極輕,她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抬手攏過自己耳畔長發,輕輕說道“只有您一位做這么多事情的話,難道不會覺得不公平嗎”
“什么”深淵法師下意識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來,來自須彌的學者身上帶著某種清新純凈的奇妙香氣,它也許是情緒太過激動,也許是因為她的聲音放得太輕,連帶著聽她說話的時候都有些恍惚的感覺“您以為您在做什么,您以為所謂的前鋒代表了什么”
“因為您如此聰慧,如此可靠,獨自一人就輕易就破解了我之前留下的謎題,所以他們就將最危險的部分扔給了您,毫不猶豫地讓您負責最危險的部分嗎”
她面前的魔物沒有說話,卻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的態度。
“我沒有任何的惡意,法師大人。”
少女依舊無比謙卑地微笑著,她大大方方地對著面前的深淵法師攤開雙手,屬于學者的手腕細瘦伶仃,被藤蔓勒出顯眼且狼狽的斑駁紅痕,“您看,我毫無力量可言。”
“我無法逃離您的掌控,只是想要茍且偷生,想方設法多活幾天而已。”
“將我帶回去不會有任何的損失,不是么但我可以幫您判斷一些事情,畢竟您已經親自判斷過我的腦子還算好用,所以我想我在這方面應該能幫上一些忙比如說,您的那些所謂的同僚,是真的信任您,希望您可以完成這項無比重要的任務;還是單純地需要有人來完成先鋒的任務所以,選擇了您。”
擁有力量當然是很重要的。
但偶爾也會成為固定視線的障礙物。
面前的深淵法師對她的說法半信半疑,但是阿娜爾不擔心它的態度它們之間可沒有什么真誠可貴的同僚情誼,非要說起來的話可能連鍍金旅團用摩拉連接起來的感情還要單薄幾分,這一點從面前這只法師先前抓住她時透露出的側重點是立功,而不是為了同僚報仇就能看出來了;
傲慢,孤僻,獨來獨往,不知是自卑還是自負導致的急功近利,它也許不會完全順著自己的“建議”行動,但是對于面前這只深淵法師來說,它被哄得正開心,完全順著人類的意思來不太可能,但是“順著她說的,總歸沒什么壞處”。
少女揚起嘴角,笑容是十二分的乖巧。
“如果您單純只是想要借此機會深入內部調查的話,不得不說這的確是個不錯的突破口,但是以我個人角度來說,我并不建議你親自前往,這位學者小姐。”
阿娜爾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
那聲音很熟悉。
非常熟悉。
就在前不久之前還在好心送她免費雞尾酒,是格外印象深刻的熟悉。
下一秒,赤紅明亮的火光吞沒了她面前的一切,映亮了昏黑的天幕,衣袍飛揚之間,黑紅相間的大劍卷起颶風,然而還關在籠子里的阿娜爾盯著那單手持起大劍的身影,腦子里第一反應卻是卡維學長砸劍后偷偷抖手緩解沖擊的狼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