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秋眼皮昏沉,隱約感覺屋內的白熾燈被關滅。
被褥窸動,有具微涼的身體貼過來,手圈住他腰腹。
季時秋腦子瞬時清明,周體一僵。
但她與往常不同。
沒有更多惡意或勾引的動作,只是溫柔地環著他。
“你沒睡著啊”吳虞貼在他肩胛附近輕問。
季時秋低低嗯了聲。
“怎么還這么熱”她摸摸他胳膊,迅速坐起來,開燈倒水,督促他吃藥,還埋怨“又燒起來了怎么不說”
怎么不說。季時秋也不明白。
怕給她添更多麻煩;也怕她覺得自己羸弱,逞能后還要她來收場。
重新躺回黑暗后,季時秋提醒“你別靠我太近。”
吳虞問“怕傳染給我”
季時秋“嗯。”
吳虞總是強勢的,跟沒聽見一般,她回到起初的背后抱姿勢,也不為自己的行為找幌子或臺階。
“我就要抱著。”她說“要么你滾到地板上睡。”
季時秋“”
她對病人可真好。
她對他真的很好。
尤其是當她又開始哼那首歌,白天的那首歌,只是旋律,沒有歌詞,但他們都知道是哪一首,青蛙跳下水。
然而這一次,季時秋卻只想哭泣。
淚腺失控,讓本就堵塞的鼻音更為粗重和明顯,他竭盡全力控制,吳虞還是注意到了,她將手探上去。
即使男生反應神速地躲開,她的指端還是觸碰到他下巴,摸到了濕漉漉的水漬。
“你哭了”吳虞意外地捻捻手指。
季時秋心知瞞不下去,拽高被子潦草抹了把臉。
女人仍在猜疑和追問“哭什么”
“想你媽媽了”
這是完美的說辭,理應順勢嗯一聲,可季時秋突然沒辦法撒謊。
因為他在想她,頭痛欲裂心如刀絞地想著吳虞,哪怕他正被她擁抱著。高熱會讓人心率加速,情緒激張,肉身之痛與靈魂之痛交相混雜,他想起她白天的斷言,他是虛無,他有時限,事實就是如此。
他回過身,雙手握住她的臉,瀕死一樣,失控地親吻她。
吳虞有些莫名,但很快融化在這種真實而熱切的表達里。她嘗到了他眼淚的味道,是海水一樣的苦咸。
藥勁上來,季時秋睡著了,還保持著多此一舉的睡姿,背對她。
拜托,他們口水都交換過百八十輪了。
吳虞什么都沒說,但再難入眠,幾日相處,她都沒有完全看透季時秋。
神秘是男女關系保鮮的法則,她變相寬慰自己。
玩了會季時秋后腦勺濃密偏軟的黑發,她拿出手機,無所事事地刷微博。
有皖省當地公安的官方博文推送過來,藍底白字的通告圖片引人注目,吳虞隨手點開,是一則重大刑事案件懸賞通告,她對這些不感興趣,本欲關上,不經意掃過下方在逃嫌犯照片時,她瞳孔驟緊。
這個人正躺在她身邊。
吳虞看眼安睡的季時秋,又去看屏幕。她心驚肉跳,強壓住發顫的指尖,仔細閱讀通告里的文字內容。
所有摸不準的直覺都有了落點。
原來,季時秋只是個化名。
他真正的名字,叫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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