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劇烈的驚魂和空白過后,吳虞強令自己冷靜下來。
她小心將那張通告圖片保存進相冊,又把微博的評論區全部翻閱一遍,在或知情或傳謠的網友留言里,這個從相遇后就身份模糊的男生漸漸變得清晰。有人憤慨,說他殺掉自己雙親逃逸;有人扼腕,說他是他們村成績最好的小孩,剛考上金陵醫大;而更多的吃瓜群眾在討論他長相,說他人面獸心;也有三觀跟五官跑的,痛惜帥哥為什么想不開;
通告里的白底證件照,大概攝于季時秋高中時期,和現在大差不差,唯獨發型有變化。
理著寸頭的少年面目冷銳,神色漠然,有著一張三庭五眼恰到好處的臉。
完全不像個罪犯。
很正氣,亦很俊朗。
他姓名作假,但年紀沒有,按文字信息透露的身份證號推算,他確實才十九歲。
他的老家也在皖地的北邊。
吳虞瞥瞥季時秋后腦勺,過去幾天那些不甚理解的疑惑在此刻真相大白,她心情復雜,想立刻搖醒他對峙一番,詢問他是否另有隱情。
可又擔心,倘若真與他開誠布公,他會不會如旁人所述的那般知人知面不知心反讓自己身陷險境。
吳虞不敢輕舉妄動。
不知道為什么,產生后一種念頭時,她竟感受到一絲褻瀆對季時秋的褻瀆。
不到一周的時間,足以看清一個人嗎
那個義無反顧躍入夕照荷塘的,閃閃發亮的少年,在她腦中反復映現。
就在這時,身側傳來動靜,吳虞神思一凝,慌忙按滅手機,去觀察季時秋偏過來的睡顏不,或許現在該稱呼他為于朗。
然而,這個陌生的名字完全匹配不了這張不設防的純良的臉。
吳虞感到違和。
更無法理解。
他為什么不自首。
吳虞徹夜未眠,后半夜她不再關注網絡里的內容,躺下來,靜心凝視季時秋近在遲尺的面孔。
她欽佩自己的大膽,也訝異那些油然而生的哀憐。
在他變得一覽無余的時候,她卻有些看不清自己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睡過去的,再轉醒,她發現她已被季時秋攬在懷間。
他胸膛恢復到舒適的溫熱,黑白分明的雙眼也盯著她。
吳虞下意識屏息,惶然瞪大眼。
季時秋察覺到女人眼底劃過的陌生情緒“怎么了”
吳虞極飛快切回正常狀態“做噩夢了。”
季時秋問“什么噩夢。”
為了聽起來更真切,吳虞信口胡謅編故事“夢到一只小狗”
季時秋“嗯。”
“吃魚被卡到。”
“然后”
“沒然后。”
“就這個”
季時秋發笑“這算什么噩夢”
吳虞說“我沒來得及解
救它就醒過來了,這還不算噩夢嗎”
18想看七寶酥寫的與秋第14章第十四片落葉嗎請記住域名
避免他多想起疑,吳虞如往常那般,攥住他衣襟,把他拉扯過來索吻。
季時秋順從地俯下身。
吳虞假裝投入進去,并有點兒羨慕他。
一夜過去,她的世界天翻地覆,而他還活在虛幻而美麗的謊言樂園。
他清新得也像個謊言。
一上午,吳虞都沒下樓,將書桌旁的椅子端放到窗后,看著外面一根接一根抽煙。
而季時秋被林姐吆喝下去幫忙曬谷物。
門前小院盈滿了日光,男生跟在女人后面忙碌,不厭其煩的樣子,一會兒,林姐去隔壁商店買了兩瓶汽水回來,他卻先擰開一瓶交給林姐。
中年女人因這種細節的愛護樂不可支,連忙搖手“我不要我不要,這是讓你帶給吳虞的。”
說著往上方看來,吳虞敲落煙灰,漫不經心地朝他們搖搖手。
林姐喊“看什么,就知道在上面偷懶。”
吳虞嗆聲“大姐我是你的房客誒。”
林姐說“人小秋就不是咯”
吳虞說“他是個屁。哪天房錢不夠了,我把他留給你當抵押。”
林姐撣撣手“那我可求之不得咯。”
季時秋聞言,笑在帽檐的暗影里都明朗而干凈。
帽子難怪他那天不讓她摘帽子,不帶手機,只用現金,不得不說,這個男孩很聰明。
他在逃亡前就已經精心擬定赴死的計劃,可惜遇到了她,強硬地把他拉下日出時的山崖。
吳虞眉心微擰,打開手機里的通告,放大那張照片。
季時秋。
你為什么要這樣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