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于自然了,就好像那不是一大批活人,而是一群鴨子。
萊伊在狙擊點架好了槍,向著匯集了人群的建筑看過去的時候,腦海中依然殘存著琴酒說這話時的表情,并不是兇惡,相反,他的神情過于放松了,和在車上問“午飯吃了嗎”時的表情沒有多大的區別。
集會時間正如琴酒所言,赤井秀一看著目標魚貫而入,分神了幾秒去思考組織的情報網絡,然后琴酒在他的注視下幾乎是光明正大地走了進去,這個地方魚龍混雜,槍戰和火拼都很常見,因此當槍聲響起的時候,街上僅有的人甚至都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他們很快地四散而去,沒有人往槍聲響起的地方多看一眼。
于是,只有赤井秀一一人,透過狙擊鏡和布滿灰塵的窗戶,見證了這場殺戮。
嚴格來說他看到的其實也不多,窗戶的視線模糊,他還得分神關注出入口的狀況,但那也足夠了。
從實力上來說,比起這些人,琴酒的能力當然是碾壓級的,赤井并不意外自己見到的是一場一面倒的屠殺,讓他隱約感覺到寒意的是琴酒殺戮的狀態。
機器一般的精準和穩固,以及興味盎然的愉悅和狂熱,像是不應該相交卻硬是被扭曲到一起兩條線,在銀發男人身上被纏繞和擰緊,構筑成一幅近于非人的畫面,鮮血和死亡都不是其中最攝人的部分,如果可能的話,他很想見一見琴酒此時的眼神。
足以被千百人用以認證其死亡的眼神。
一個小時之后,琴酒再次出現在萊伊面前。
赤井秀一懷疑組織選擇黑色是因為這顏色沁滿了血也不容易看出來,琴酒身上的血腥味都快凝成實質了,但光是用看的他和離開的時候也沒有多大的變化。
殺手摘下一只手套,從衣兜里勾出車鑰匙扔過來“走吧。”
他的神情依然平淡,但赤井秀一能感覺到,琴酒的心情很好這顯然不是因為一個算不上困難的任務完成了。
不管心里閃過了什么樣的思緒,表面上看,萊伊也一樣的平靜,他沒有多說什么,很快地收拾好東西上車,等到啟動車輛的時候才問了一句“去哪”
琴酒報了個地址“修整一下,明天去下個城市。”
“真是意外,你竟然還會修整。”萊伊略帶調侃地說,對又要跑一個城市的事情已經不驚訝了。
趁著對方心情好拉進關系的選擇顯然是正確的,琴酒完全沒有覺得被冒犯的樣子,他輕笑了一聲,把帶血的手套隨手扔到司機懷里“你要是想這樣去跑下一個場子,我倒是也不介意。”
琴酒一邊輕松地說著,一邊把自己沾了血的長發挽起來,然后靠到椅背上他倒是一點也沒有傳說中那么潔癖。
現在萊伊非常慶幸自己很遵守規則的也穿了一身黑,他和這位大概在全世界都有換洗衣物的大哥可不一樣,來這里的時候還以為就是個短期任務,身上啥也沒帶,衣服沾了血就完蛋了。
“那還是不必了,”他這樣說著,語氣很無奈,“但是老大,你起碼讓我知道一下接下來還有幾個任務等著我吧我至少得找個空閑時間去買點衣服。”
琴酒轉過頭,上下掃視了他幾個來回“我們的身材差不多。”
赤井秀一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安全屋里有不少我沒拆過的衣服,”琴酒證實了他的猜測,“你不需要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