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挽道“關兄方才的劍法雖然霸道很烈,但轉胯軸撥腰弦的時候,似有那么一星半點的遲滯,當時我就已經懷疑。而且以你的武學修為,一根針根本不該打亂你的架勢,能讓你的架勢亂得這么快,說明它大概是落在了一處舊日傷口上,傷上加毒,才能如此。”
我殺十人不過幾十秒不到的事,他那時就已看出端倪一根針打亂了我的架勢,他就能確定腰傷位置
和這樣細致入微、眼觀八面的人為敵,還真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
我繼續冷眼看他“你是早已解穴,還是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有被我制住”
梁挽耐心道“你那一指下來確實定住了我,但在來的路上,你喂我喝了一口水。”
我挑挑眉“就一口水,能做什么”
說到這兒,梁挽幾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沖我笑了笑。
“我把關兄喂我的那口水一直含著,剛才趁你不注意,我朝臂膀上吐了一口水泉,水中含有內勁,沖解了我臂上的一個穴道,我就用這一條手臂,自己解了我胸口和腿上的穴。”
啊
這t都行
我萬萬沒想到一口水也能被他玩出個花兒來,心頭不由添了幾分沮喪。
看來以后喂水之后,得親自看著他咽下去才行,多留一口都是災禍。
面上卻是冷峻無波道“那江焰鴻是怎么一回事這個山洞可是你的據點”
梁挽似知無不言“江少爺為何忽然出現襲擊你我,也不甚清楚。但這個山洞是我的一處居所無誤,之前我被捕頭搜尋之時,我就在這山洞處休憩。”
問完了,我立刻沉默下來,冷眼盯凝。
洞內空氣說冷就冷,靜得幾乎針落可聞。
梁挽見我再度靜默如石,忽道“得罪了。”
他忽然一把攬緊了我的腰,扯到身體前方。
距離被拉扯到無限近
我長這么大,除了聶家幾個以外,從來就沒有和人離得這么近過,近得幾乎可以讓我瞧見他臉上一個細膩的毛孔,以及他鴉羽眼簾一般投下陰影的睫毛。
我幾乎可以清晰無比地感受到那只修長之手的掌紋,感覺得到五根指頭緊緊引貼在腰身之上的異樣,我幾乎還能聽得到,眼前這個年輕美麗如盛夏青蓮的男人那胸腔處蓬勃不息、猶如烈馬齊鳴的心跳
美又如何
太近了
我咬緊一口森冷銀牙,以刀子似的厲目去剜他一眼。
“你若動手,以后喝水用的器官都不必再留了”
梁挽歉意而堅定地看了看我,用行動給了答案。
答案是不聽不聽,繼續動手。
我的后腰被他以一只手控得一動也不能動,而他已經從纏裹腰身的幾層粗布那邊開始解。
我腰上這處舊傷,是更年輕時在聶家的時候留下的,當時腰間左側中了一刀,刀口狹長如帶,刀身上藏有隱毒,在毒素擴散以后,如在生機勃勃的肌肉神經處蔓延開來了一處死海,自那以后瘀血腫塊兒聚集,肌肉無法正常生長,所以這么多年,不管是習武鍛煉還是胡吃海喝,我別的地方都可以漲,都可以增,就是不漲腰,不增腰部力量。
如果評先進器官和落后器官的話,我這不中用的老腰肯定是倒數第一的扯后腿分子。
它不漲尺寸就罷了,那一塊兒舊傷的區域還格外地敏感,仿佛對冷熱疼癢的感官像是被放大了十倍,落在它上面的身體印象會比別的部位強上個無數分,甚至每逢氣溫驟降,它都會冒出許多無來由的酸痛感。
所以我只要長途跋涉,或露夜而行,都要在腰上纏上數層勒腰的束帶,在束帶外再墊上厚厚的羊皮粗布,再墊個軟劍當腰帶,既是為了保暖,也是為了防護,畢竟若是利器傷到這處,很容易給我打出暴擊的。
可再防,我也防不住這樣一只手啊。
在我漸漸彌漫的恨意和驚惶之下,那只手已經把環繞在腰間的一圈粗布給解了下來,我也覺得腰身驟然敏感了些許,咬牙硬挺,冷眼觀望。
觀到了梁挽看到那個細了一分的腰身,眉宇間似乎露了些許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