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一凝“在那之后,你是不是要去殺聶老板”
我慢慢地站了起來“是,你擋不了我。”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開來,我不曉得梁挽這么說是為了試探我還是因為別的。畢竟他很君子地沒有幫我洗掉臉上的污泥,也沒有看見我的真面目,大概他的強迫癥僅僅只在傷口上,他對別的地方還是有些隱私保護的意識的。
梁挽眼觀我四方八面,終究還是沒能在我臉上看見他想要的答案,我保證我臉上是滿滿的果決堅毅,絕沒有一絲軟弱的毛孔在動。
半晌,他試探道“先去找你兄弟吧,傷口的事兒,我們以后再說”
這個責任心過剩的家伙,還不肯放下我
可我被系統裹挾至此,對你未必有利啊
想到這兒,我心頭忽的猛然一個抽緊。
因為我倆都同時聽到洞外傳來的響聲
那響聲似是有人特意敲打洞壁,發出三短一長間雜三長一短的敲擊,且敲擊時近時遠,時在眼前時在天邊,簡直如一個飄忽不定的幽靈,在四面八方發出層層疊疊的回聲。
梁挽眉心一動“這莫非是魔教的人”
而我在聽到這聲響后,身上似乎感覺到了冷風的侵襲,雙肩微微一顫,不動聲色地靠近了梁挽,似乎是有意躲在他的身后,讓他替我避掉這風。
若是旁人,怕會嗤笑我尋求庇護,可偏偏是梁挽,發現我主動退到他身后,反而目光微微一動,似乎是有些笑意在身上的。
而那敲打聲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迅疾,如同雨點橫向敲打洞壁,又似遠古的鬼樂突兀地響在人間,仿佛是來人越發近了,殺意越濃,梁挽的身上已緊繃到了一定程度,他死死盯著門口,耳聽四方,似乎只要一確定對方在黑暗中的位置,他就會忽然暴起掠出,直接擒拿對方
忽的,我的雙手按在了他的脖頸之間,猛地一揉
梁挽一個驚愣之下,軟軟地倒了下來,被我扶在了身上,放在了床邊。
昏迷前,他還以一種萬分的委屈和難過的眼神殷殷地瞅了我一眼。
仿佛他不是難過我按倒了他,而是難過為什么我這個時候要按倒他呢
這不是眼前有敵人么,難道我要一個人去面對敵人
可我轉向頭,對著那“敵人”松了口氣。
“小錯,你可算來了。”
來人正是小錯。
也就因為是他。
我才不能讓梁挽醒著。
早在我聽到那敲擊聲兒的時候,我就已知道來的是誰。
在黑暗的環境中,敵我不明、光線不清,與其大聲喊叫暴露自己的位置,不如用石頭和水不間斷地敲擊不同墻面,既不暴露位置,也能傳遞暗號。這個法子本來就是我們約好的。
如今看見他沒缺胳膊也沒短腿地出現在這兒,我心里懸的巨石總算下落了一大半,而小錯見我這一身狼狽,熱淚也幾乎要掉下來,我們沖過去,把彼此緊緊地抱在一起。
只因這熱血情長的一抱,即便這略顯昏暗的洞室里,也仿佛灑滿了陽光。
然后,我注意到小錯身上有幾處劈砍傷,不重但觸目驚心,看來他那時也遭遇了黑衣人的襲擊,才被迫離開了推車附近。而小錯卻眼尖地掃到了我腰間的這一卷卷抹繃帶,他仿佛意識到什么,驚聲叫道
“聶哥,是誰撕了你的舊傷”
我沉默了幾分,小錯卻立刻掃到了床上躺著的人,冷聲切齒道“我就知道這廝不是什么心善君子”
說完竟怒意勃發,手里的一把綽劍眼看就要化作一道寒光破空掠地而去,卻在千鈞一發之際,被我冷不丁地出手一拍
我直接把他的劍給拍回了劍鞘當中
小錯有些驚愕地看著我“不是他干的那是誰有這么大的本事兒把聶哥的舊傷給撕開”
我嘆了口氣“就是他干的,不是別人。”
話音一落,小錯那明凈秀氣的面容上剎那間又被怒火灌溉了五官,轉眼間又要拔劍出鞘,卻被我一句冷喝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