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魚卻沒什么想法,笑著安慰秦氏道“娘,有福之人不用忙。您瞧瞧,我一說要回府,王媽媽便上趕著地,比您還著急,就生怕我不回去。”倒把秦氏逗笑了。
上了車,甚是悶熱,錦魚覺得睏乏,拉了床薄被搭在身上,閉眼準備睡一路,卻聽豆綠不知在吩咐誰“去跟小公爺說一聲,我們姑娘回景陽侯府了,不能見他。”
她跟她娘擦黑天進的府,誰也沒見著,就被送進了一個偏僻的院落,叫淺秋院的。
院子不過三四丈闊。
正面三間小房,東西各一間廂房,天井里輔的磚早坑坑洼洼,光禿禿的,也沒個花木。梁柱油漆剝落,露出了里面的朽木。
進了屋子,情況也沒好多少。
屋里墻面泛黃,好幾處破損。也不知道多久沒粉刷過了。
正中堂屋放了一張雜木八仙桌,四把脫漆官帽椅。
兩側的屋子里各有一盤炕。
秦氏怕錦魚不開心,忙道“府里人多,想是只剩下這院子了。雖是小些,地方倒是清靜。回頭收拾收拾,也是不錯的。”
錦魚笑道“娘,你住東屋,我住西屋。”心里卻想,堂堂景陽侯府,這樣破敗的房子,也好意思撥給她們住。
好在她跟她娘手上有錢,第二日起,便塞了銀子給下人,該洗洗,該漆漆,該添添,院中輔平了地,屋里重新糊了紗窗,門口搭了紫藤花架子權當影壁,院子里放了一對青瓷大缸養睡蓮。還買了幾條鮮亮的緋魚,放進去養著。
端午節時,便把房子收拾得漂漂亮亮能往人了。兩人同跟來的兩個丫頭豆綠和幽菊,安安靜靜地過了節。
這期間,錦魚總算弄明白了侯府如今住了三房人。
祖母吳老太太健在,因而還沒徹底分家。
她爹是嫡長子,襲了景陽侯爵,官居兵部尚書,如今是一府之主。
次子也是嫡出,如今在五城兵馬司任副指揮使。
三叔今年才二十出頭,卻是庶出。
三個兒子都成了親,又都有姨娘們,生的孩子也不少。她一時也只記清楚了大房這邊的情況。
嫡母許夫人。另有兩個姨娘,一位姓樓,一位姓杜。
她一共有五個兄弟,兩位嫂嫂,兩個侄兒,一個侄女。
四個姐姐一個妹妹。
大姐二姐三姐都嫁了人。
四姐是許夫人生的嫡次女,名叫錦心,與她同年同月生,只比她大了三天。
六妹叫錦柔,生母樓姨娘,比她跟錦心小了一歲。
她們回府住了十來日,這樣一大家子人,竟沒有半個人來探望。
她們想出院門去逛逛,也叫守門的婆子給攔住了。
一時不像是回了家,倒像是坐了牢。
秦氏不由有些后悔,又不敢吵鬧,怕叫人抓了把柄,又送回莊子上去。
錦魚只得勸她,既來之則安之。世上沒有不透見的墻,許夫人總不能把她們在這里關上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