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聽有人朗笑道“你家四丫頭我也是打小看著長大的,知道她自來規行矩步,想不到關鍵時候倒是個拿得起事的。當時情形那般兇險,若不是她當機立斷命船掉頭救人,我們鎮兒還不知道怎么樣呢若他真是有個唉呸呸呸,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我一世人只有這么個兒子,不管怎么說,你家四丫頭從今后便是我們敬國公府的救命恩人,必當涌泉相報”
聽敬國公夫人這樣說,錦魚不由大為后悔。她怎么就沒想到挾恩圖報明明這個小公爺是她的福星,她居然白白浪費了這個大好的機會。
若是求了敬國公夫人,讓她開口給她娘脫籍,難道她爹跟許夫人敢不給人家這個臉面
如今這功勞白教錦心搶了去,她娘脫籍的事可怎么辦
卻聽有人清清嗓子,怯聲怯氣道“許夫人,這話本不該當著孩子們的面說,可我聽國公夫人說得有理,救命之恩,何以為報我們家三郎別的也就罷了,就這模樣,京中誰見了不夸的若是府上不嫌棄,不拘哪位姑娘,叫他娶了,也算他以身相許報答府上大恩了。您說是不是”
許夫人尚未回話,就聽有人拍著巴掌,道“白夫人,你這話可說到我心坎上了。這些年為著我家鎮兒的親事,我可傷透了腦筋。知道的,說我是膽子太小,怕答應了東家得罪了西家。不知道,還怪我枉自尊大。如今這可真叫天作之合。救命之恩,以身相許,誰也說不出個不字來。許夫人,錦心這丫頭,若給了我們國公府做兒媳婦,別說我家鎮兒,便是我,光憑這救命之恩四個字,也定會把她一輩子捧在掌心里疼。”
錦魚在屏風后頭,差點兒一頭栽倒。
這兩位夫人也太過無禮莽撞了。當著錦心的面怎么敢說這樣的話
正想許夫人會不會發怒,卻聽許夫人縱聲大笑道“你們兩個為老不尊的。這話是能當著孩子們胡說的么快快快,快把幾個孩子送出去我好來跟你們掰扯掰扯這個理”卻是連聲音都帶著明顯的激動。
錦魚怔住,就見人影晃動。
那一片大紅遍地金閃過,有清傲的聲音道“小侄求許家嬸嬸成全”
“哈哈哈哈”
幾個婦人的笑聲震耳欲聾,許夫人的聲音最高亢。
“哎喲喲,這是逼著我答應呀快快快,出去你沒瞧見我們四姑娘羞得臉皮都要滴血了么”
就聽椅子動,腳步雜沓,錦心蚊子哼哼般告辭,隨后門軸響動。
錦魚踮腳再窺時,就見外頭只剩下三位夫人了。
就聽許夫人道“您堂堂敬國公夫人親自上門開了口,我哪里有不應的道理只是再怎么說,錦心這丫頭也是侯爺的心頭肉,我可不敢自作主張,總要問過他的意思,待他點了頭,才好給您回話。”
就聽敬國公夫人道“我卻不管。我只當你是應了。白夫人,你就等著喝一杯現成的媒人茶吧。”
三人又齊齊笑起來。
就聽白夫人又怯聲怯氣道“若國公夫人瞧得起我們永明侯府,我自然是求之不得。許夫人不如就把庶出的五姑娘許了我家凌兒,也好來個雙喜臨門。”
這話一出,躲在屏風后的錦魚自然是一驚。便是坐在前頭的許夫人,錦魚也見她身影晃了一晃。
錦魚暗忖這白夫人消息怎么這般靈通竟然知道她
卻聽敬國公夫人道“咦我怎么不記得景陽侯府還有個五姑娘白夫人,你怕不是記錯了罷”
就聽白夫人怯怯低聲道“我原也不知道。只是剛才在院子里,瞧見個穿紅的小丫頭,不知犯了什么事,正被管事嬤嬤數叨,我聽得說是五姑娘身邊的丫頭。”
錦魚莞爾,便猜是豆綠,這丫頭十件衣裳九件紅。
這才聽許夫人淡淡道“確是有個五丫頭。原在莊子上養大的,近日才回府。性子有些野倒是我們家六姑娘性子最是溫順賢淑,模樣兒也俊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