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上身是楓紅織金蝶戀花夾襖配草綠馬面裙,頭上插滿珠翠,妝容一如既往的一絲不茍。
錦心烏發挽成一個十字髻,一只八寶金鳳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上身是鵝黃錦緞窄裉衫,下著白羅襦裙,裙擺上繡著一叢碩大的玉簪花。身上又披了件薄薄的琥珀色緙絲披風。整個人明艷中帶著清麗別致,顧盼生姿,意氣風發。
錦柔則里面穿著件藕合色對襟小襖,配一件銀紅的披風。她小臉略顯蒼白,看上去清減了幾分,人如其名,多了幾分婉柔,越顯得楚楚動人。
錦魚心中狐疑不定。
她們這樣盛裝而出,莫非今天是要去見什么人可好端端地怎么還帶了她王麻將還特意交待要帶那兩個丫頭
她想著便挪到前頭,掀開簾子,叫了一聲“母親,四姐姐,六妹妹。”卻并不下車。茯苓與豆綠兩個縮在車里也不敢出聲。
許夫人臉色不虞,可看看天色,冷脧她一眼,點點頭,便帶著錦心錦柔上了第一輛車。王媽媽等兩三個心腹跟上。
其余丫頭婆子都擠到第三輛車上去了。
倒是錦魚這倆車最空閑,就她們三個。
出了大門,就見十來個騎馬護衛早已經侯著。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便上了山道,馬車慢慢前仰著,顛簸著。
錦魚掀開湖藍素綾簾子,就見滿山的紅葉黃葉在清爽的秋風里搖擺著,簌簌落落,落不完的落。
夾道秋花野菊爛漫如錦。
空氣好像透明清脆,像綿綿清冽的泉水蕩滌著人的五臟六腑。
遠遠向上看去,隱約可見綠色的廟宇屋頂,好像盤龍起伏,輝煌宏大。
再往山道前后看,數十輛各色車馬竟是蜿蜒如巨龍盤山一般。
錦魚不由更覺得奇怪。想不到提前一日能來的人竟然這許多。看來今天寺里會人滿為患。不過也沒細想。
馬車又費力地行走了約小半個時辰,終于停住。
這才聽外頭有人道“到了到了。”
她忙戴了帷帽,系好半舊的月白色緙絲披風,下得車來,就見車正停在寺廟前院青石板地面上。
再看時,就見早已經停了數十臺馬車,黑青紅綠等各色,角上俱掛著銅鈴鐺,有的是四只,有的是八只。不少車棚前柱上都烙著徽章。她也不認得都是什么府邸
正想問茯苓知不知道,就見王媽媽朝她們沖過來,臉嘴難看“怎么是你們兩個香羅玉鈺呢”
豆綠道“她們睡得死死的,叫都叫不醒。怕耽擱了時辰,只好我們來了。”她可是特意起早半個時辰,悄悄給她們屋里點了盤安息香。這會子她們大概還在打鼾。
王媽媽張口結舌,半天咬咬牙,眼角抽了抽,跑回許夫人身邊,跟許夫人耳語了幾句。許夫人皺了皺眉頭,掃了她們一眼,便點了點頭。
王媽媽這才又往她們這邊跑來,擦了擦汗,道“今兒廟里人多。夫人怕你們不熟悉,回頭不小心沖撞著什么人。叫老奴跟著伺候姑娘。”
錦魚只得笑笑。不明白為什么叫她來,還防她如賊
便由王媽媽引著,跟在許夫人等人身后,一起入了山門。
先去了后頭禪房放置行李包袱,喝茶歇腳。
這才出來到大雄寶殿上香。上完香已經到了午飯時間,便又回到禪房用餐。
一時餐畢,眾人正坐在一處喝茶,就聽外頭有小和尚來道有客求見。
錦魚眼眸一亮,什么客來得這么巧忙抬眼去看許夫人跟錦心。
就見許夫人臉上的笑意像滿出來的滾水,錦心卻是垂首低頭,雙手繞著裙帶,粉臉通紅。
錦魚心中終于雪亮一片,不由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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