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魚便輕描淡寫道“說得好。你這般羨慕四姑爺手面闊綽,又羨慕四姐姐嫁妝豐厚,我便替姨娘作主,把你送給四姐姐當丫頭吧。”
玉鉤甚是吃驚,卻并不怕,反笑道“我自是巴不得離了這里。可惜我作不了主。姑娘也做不了主。”
錦魚眨了眨眼,笑得明媚如春光,道“作不作得了主,你去一趟便知道了呀。”
玉鉤“哼”了一聲,扭著身子走了。
誰知她前腳剛跨出淺秋院的大門,錦魚后腳便叫幽菊把玉鉤的東西都收拾了,扔出了大門,又讓個粗使婆子去通知王媽媽,說玉鉤想去伺候四姑娘,她已經把人送過去了。
把院門關好,錦魚便指揮著幾個粗使婆子把院里睡蓮的水給換掉,在缸底蓋上厚土,準備過冬。
正嘻嘻哈哈干得愉快,不想就聽外頭有人高聲叫“開門四姑娘來了”
聽聲音倒像是那個玉鉤。
錦魚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門。她倆的仇,躲是躲不過去的。
大門一開,錦心帶著一大群丫頭婆子涌了進來。
就見她穿著梅紅緙絲銀線菊花錦緞襖,打扮得花枝招展,氣色極佳,掩不住的喜氣洋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那超乎尋常的納征聘禮。
見她似乎也沒有追究之前宏福寺舊仇的意思,錦魚也有些意外,想了想,便請她到堂屋里坐下說話。
一時里外都擠滿了丫頭婆子們。
幽菊給兩人都上了茶。
錦心的是一只嬌黃蓮紋折腰杯。
錦魚的是一只粉彩纏枝花斗笠杯。
又上了兩小碟子點心。一盤是紅皮的玫瑰蜜酥皮棋子餅,一盤是白皮的芝麻核桃桂花糕。
錦心半仰著臉,斜睨了一眼,便轉開了頭,一臉瞧不上這茶水點心的模樣。
錦魚淡淡一笑,撿了一塊玫瑰餅輕輕咬了一口。
這玫瑰蜜是她用莊上的玫瑰自制的,入口綿密絲滑,甜而不膩。玫瑰的香氣更是清甜馥郁,咬上一口,唇齒留香。甜香頓時盈滿小小堂屋,誘得人垂涎欲滴。
錦心轉眸瞧了她手上的玫瑰餅一眼,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似乎在忍耐誘惑,別開眼眸,板了板臉,道“妹妹好大的威風,玉鉤可是母親送給你姨娘的人,你說攆就攆了,這是不把母親放在眼里么”
錦魚淡淡一笑道“姐姐哪里的話俗語說得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玉鉤今兒看了姐姐的聘禮,眼饞得都要得紅眼病了。我也只好成全了她。她眼里可沒有我姨娘,在淺秋院也是只愿意伺候侯爺的。想來姐姐若肯留她在身邊,她定會盡心極力地伺候姐姐姐夫的。”
不想錦心聽了這話,勃然變色,伸手一掃,只聽“哐當”一聲,好好的嬌黃折腰杯碎了一地,像掉落的黃色花瓣。
“果然叫我料中了,你個姨娘肚子里爬出來的賤種,豬狗不如的東西,打的果然是這下流的主意”
錦魚呆住了。
她知道錦心會生氣,許夫人送玉鉤來沒安好心,她送給錦心也不過是想讓她們明白,誰也不是傻子。
可沒料到錦心居然一下子就撕破臉,滿嘴的污言穢語。
她怔怔地看著錦心。
就見錦心滿臉脹得好像要破了皮一樣,突然朝著她抬手一掌揮來。
錦魚大駭,本能地用力猛地一格。
只覺右手小臂處一陣鈍痛,她還沒回過神來,就聽錦心“唉喲”叫了一聲,身子一歪,腳下一滑,竟摔倒在地上。
錦心接著又發出幾聲驚天動地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