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魚看時,就見錦心整個人都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而地面上正散落著片片嬌黃,正是錦心之前摔碎的嬌黃杯。
一群丫頭婆子全都尖叫著沖上前去扶人,卻見錦心淚痕滿面,嘴唇慘白,扶起來后,腿都站不直。雙只手掌舉著,上面鮮紅一片。
錦魚頓時嚇得渾身僵硬,呆坐在椅上,一顆心砰砰亂跳。
一時也不知道錦心是故意摔倒的,還是真那么弱不經風,她這一格就倒。
秦氏本一直躲在臥室里,聽到響動,沖出來看見錦心渾身是血,嚇得戰戰發抖,直嚷“快請大夫快請大夫”
便有粗使婆子爭先恐后地去了。
這便秦氏過來要扶錦心進她屋里躺下。
錦心卻不肯動彈,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走不了,只站在原地繼續豬啊狗啊賤人啊地又哭又罵,恨不能活撕了錦魚。
幾個丫頭婆子七嘴八舌圍著她團團轉,搶著擠著想幫她把手上的瓷片取下來。
一時全亂了營,有沖去找許夫人報信的,也有飛奔去找大夫的,還有主動請纓,要跑去道觀找道姑的。
錦魚滿腦子都是木的,就見豆綠湊到她身邊問“姑娘,這可怎么辦要不要趕緊把這地打掃干凈”
她怔怔地,總算回過神來,想了想,忙搖頭“不行,誰也不許動這地上東西。”又叫茯苓“去通知侯爺。”
今兒下元節,景陽侯沐休,這也是選在這一天納征的原因之一。
因為方便景陽侯見見兩個女婿,訓導一番。
這樣鬧騰著,頭一個趕來的是許夫人。
她一來,眾人都沒了聲,乖乖站在原地不敢動,像一根根木頭樁子。
她被王媽媽扶著,搶步進了堂屋,一眼就看見錦心叫人架著,手上身上都是血,頓時搖搖欲墜,抱著她痛哭,嘴里又嚷“我的兒我的兒錦魚那賤人在哪里給我打給我打給我打”
想來她早就聽了下人回報。
許夫人帶來的人立刻狼群般朝錦魚涌過來。
錦魚早看見她。見她大病初愈,臉上氣色還沒恢復,灰灰黃黃中帶著氣急敗壞的潮紅,整張臉像極了一張蓋滿了紅章的黃裱紙,再這樣一哭,更是前所未有的又老又丑。
見四五個丫頭婆子朝自己撲來,她跳進來就往屋里躲,秦氏幽菊豆綠都拼命攔在她前面。
可寡不敵眾,不過片刻,就被一幫婆子沖進來,扯著頭發硬拖回了堂屋。
錦心指著地上早被踩得亂七八糟的黃碎瓷水漬跟許夫人哭訴“她推我錦魚推我倒下的”
許夫人氣得眼睛像紅眼牛般,指著那片碎瓷,道“就讓她們幾個全給我跪在這里”
幾個婆子惡狼般上前,扭著錦魚的胳膊,就死命往下按。
秦氏掙扎著往前撲“我跪,我替五姑娘跪”
她身形窈窕,臉帶梨花,瞧著實在是楚楚可憐。
許夫人見狀,只覺新仇舊恨齊涌上心,放開錦心,兩步上前,抬手就朝秦氏揮去“賤人”。
她手上一顆紅寶戒指高聳,隨著“啪”的一聲巨響,秦氏如玉般的臉上便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錦魚嚇得牙齒咯咯作響,胸口緊壓得好像要裂開一般,一顆心跳到嗓子眼里,堵住了氣,一股難以抵擋的寒冷一直透入她的骨髓。
她自生下來,從沒有任何一個時刻像現在這般無助,惶恐。
她娘這是被許夫人毀容了么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