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功夫,喬薇已經穿戴整齊。
這是最后的手段,她預備了,本是期望用不到的,但終究還是得用。
她把軍挎包又斜挎在身上,把嚴湘推到嚴磊娘身邊“好好跟爺爺奶奶待著,哪也別亂跑。”
她又對公婆和大伯子說“你們在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一身綠軍裝,頭戴軍帽,腰扎武裝帶,臂上有袖章的喬薇轉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走廊里的人看到她這身裝扮,都下意識地給她讓了路。
嚴家二個人面面相覷。
“弟妹這身好像”嚴柱小聲說。
好像和街上那些口口派是一個打扮啊。他們在縣城和省城都看到了。
“她、她干啥去了”嚴磊娘忐忑不安。
嚴磊爹小聲說“不管干啥,咱聽她的。”
過一會兒,喬薇就回來了。
她說“咱們先回招待所。”
嚴磊娘問“那看病的事咋辦”
喬薇說“我來就山山不見,那就讓山來就我。”
可惜,嚴家二個人沒有一個能聽懂的。
喬薇這身裝扮回到招待所,把招待所的接待員都給嚇了一跳。
一如喬薇所料,回到招待所不到兩個小時,山就來就喬薇了。
門被敲響,喬薇一身戎裝去開了門。
門外一個中年男人帶著好幾個人,一看到喬薇這身打扮就知道沒找錯人。
“同志,我是第一醫院的院長,我姓張。”張院長殷勤地伸出手握住喬薇的手,“同志,都是我們工作不到位。是我們的錯。你的批評我們收到了,一定改正。”
“同志,那個稿子還、還沒發吧”張院長顫顫地問。
他在外面開會呢,院里的電話都追過去了,要讓他快點回來。
回來才知道,有個女革命同志,直闖了院長辦公室,把一篇稿子拍在了桌子上。
“告訴你們院長,我住在隔壁招待所16號房間。”
“今天見不到他,明天這篇稿子就見報。”
張院長被緊急趕喊回來,拿著那篇稿子讀了一遍,汗都下來了。
這是一篇抨擊醫療系統和醫院領導層的文章。醫院名稱那里是空的,以張院長的政治素養,不難看出來這是一篇提前準備好的稿子,想搞哪個醫院,就填上醫院名稱就行。
就很倒霉,落到他頭上了。
如今的形勢就是這樣。越是能斗倒有級別的人物,越是功勞大。
這篇稿子文筆太厲害,遣詞用句犀利,深諳中央精神。這跟外面貼的那些簡陋的大x報不一樣,這一看就知道執筆人是體制內的人。一旦送去報社,不管送去哪家,都會被搶著登出來。
這年月,筆是刀,能殺人。
院長汗都下來了,連聲問辦公室的人得罪了什么人。
喬薇倒是留下了信息。秘書說“她家病人是腎結石,需要手術。她說她在招待所等著,今天等不到,明天就見報。”
院長帶著人就來了。
他握著喬薇的手,熱淚盈眶“咱們不見報。手術不是嗎,馬上就安排”
隔壁15號房的嚴磊爹和嚴柱早聽到聲音開門探頭探腦了。
很快喬薇走出來。
“爹,大哥,帶上東西跟我走。”她神情平和,“現在咱們可以辦住院了。”